那些被關在籠中的女子被逐一解救出來,大理寺的差役搬了幾張案桌放在殿側,備好了筆墨和登記冊,挨個兒請她們過來登記姓名、住址、被劫經過,好讓她們做完筆錄、核對無誤之後遣送回家。
可一連叫了三個人,都低著頭坐在那裡不肯上前,有的攥著衣角不開口,有的雙手捂著臉,肩膀微微發著抖。
一個女子被差役請到桌案前,握著筆的差役抬起頭和和氣氣地問她姓甚名誰家住何處,她攥著筆桿卻遲遲不肯落筆,眼眶紅紅的,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又輕又啞:
“我不能回去了……我己經失蹤了好幾日,就算回去,老爺也定會厭棄我……”
旁邊幾個女子聽到她的話,也跟著低下頭去,有的咬著唇,有的抬手飛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另一個女子接話道:“是呀,我們失蹤了這麼久,回去也活不成……夫君就算不當面說什麼,心裡也定會存了疙瘩。
與其回去看人臉色過日子,還不如……還不如……”她沒有說完,但那句未說完的話落在幾個人之間,像一根細細的針扎進了每個人心裡。
差役為難地看了她們幾眼,又看了一眼旁邊那些己經登記完正在被護送出殿的女子,猶豫了片刻,還是放下筆起身去找了雲慎修。
雲慎修正站在那間空蕩蕩的側屋門口,目光還落在屋角那隻被開啟的籠子上沒有移開。
差役快步走過來低聲稟報了情況,柳驚鴻和小霜也聽到了,三個人一起朝殿側那幾張案桌走去。
柳驚鴻站在那幾個女子面前,看著她們低著頭縮著肩膀的模樣,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放得比平時輕了幾分:
“若是沒地方去,就先到我那兒去吧。我在京城有處空置的宅子,反正我現在住御賜的府邸,那邊一首空著,你們先去住下,好好休養一陣子,等想清楚了再做打算也不遲。”
那幾個女子同時抬起頭來,臉上還掛著淚痕,目光裡帶著一種像是沒料到會有人願意收留她們的、近乎不可置信的光。
那個女子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句多謝卻先掉了眼淚,旁邊幾個人也紛紛低頭抹眼角。
雲慎修等她們情緒平穩了一些,才開口問道:
“你們可見到過一個女子?穿月白色褙子被帶進來、容貌極出眾、身量纖細、眉目間有一種很沉靜的氣度——”
他頓了頓,像是不知道該怎麼把那種“她站在那裡就和別人不一樣”的感覺說清楚,
“她看起來像是那種……即使被關在籠子裡也不會慌張的人。”
幾個女子聽到他的描述,幾乎是同時點了點頭。
方才那個差點自戕的女子第一個開口:“是她!就是她!她一首鼓勵我們,說她的家人一定會來救她的,讓我們堅持下去、拖延時間……”
旁邊另一個女子接話道:“對呀,要是沒有她,我們這些人現在怕是己經被那些客人帶走了。是她讓我們知道要爭取時間、要想辦法自救,我們才能等到你們來……”
小霜快步上前,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急切:“那你們可知道她現在在哪裡?”
幾個女子面面相覷,然後搖了搖頭。
“她是最後被拍賣的……底價非常低,好像是五十兩白銀起拍,競買了好久,後來被一個公子拍走了。
然後你們就來了,我們被關回了籠子裡,就再也沒有見過她……”
“是呀,她是最後一個……”另一個人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我們也不知道她被帶到哪裡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