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從窗縫間漏進來,在地上鋪開一道細細的銀白色光帶。
沈鳶坐在火堆旁,看著跳動的火舌將木屋的牆壁映出一片暖融融的橘紅色。
她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才能被找到。
官道上的追兵不知是否還在搜尋,那個弓箭手藏在暗處不知是否還在等待,而天色己經徹底黑透了,林間的風吹過樹梢時帶著一種讓人不安的響動。
她垂下眼:“也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能找到我們。”
雲慎修靠在牆邊,聲音還帶著失血後的沙啞,卻有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大理寺有專門的追蹤尋人手法,不會太久。”
沈鳶點了點頭,沒有再接話。
火堆裡的枯枝發出一聲細碎的噼啪響,火星濺起來又落回去。
沈鳶忽然覺得有些熱。
她將身上的披風鬆了鬆,還是覺得那股燥意從皮膚底下往上漲,像是被火堆烤得太久了。
她站起來:“我再去打點水回來。”
雲慎修看著她:“自己小心。”
她點了點頭,推開木門走了出去,來到那條小溪邊。
她蹲下身掬了一捧水喝了一口——涼意順著喉嚨滑下去,卻沒有像往常那樣把那股熱氣壓下去。
她又洗了一把臉,冰涼的溪水浸過面頰,可那股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熱意依舊沒有退。
她以為是自己方才跑得太累了,便沒有多想,用樹葉盛了水端回屋裡。
雲慎修接過她遞來的水,一飲而盡。
喝完之後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眼看向沈鳶。
火堆的光在他臉上跳動著,將那張蒼白的臉照出了一層不正常的緋紅。
他開口,聲音帶著一種被壓住了的啞:“鳶兒,我覺得不太對勁。”
沈鳶在他身邊坐下,目光落在他泛紅的面色上:“你也覺得全身發熱?”
雲慎修沒有立刻回答。
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在極力壓著什麼。
全身發熱只是其中一種,那層熱底下湧動著的東西讓他連呼吸都不太順暢了——像某種他己經很多年沒有體會過的、從骨縫裡往外滲的燥動。
他不能說,也不能表現出來。
他只能點了點頭:“嗯,全身都發熱。”
沈鳶剛要開口說什麼,忽然感覺那股熱意又捲了上來。
這一次不是皮膚表面的燥熱,是一種更深處的、像是什麼東西正在體內慢慢融化湧動的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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