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鳶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還活著，但己經撐不了多久了。
她站起身，看了一眼西周，確認無人跟蹤，然後將紗帽壓得更低了些，轉身出了柴房，快步往回走去。
小鵲正在廚房裡熬粥，聽到動靜探出頭來：“姑娘，這麼早去哪了……”話沒說完，沈鳶己經拉住她的手：“小鵲，跟我來，快。”
小鵲被她拽著出了後門，一路走到那條窄巷的柴房門口。
沈鳶推開那扇虛掩的門，小鵲看到角落裡那個渾身是血的男人，嚇得差點叫出聲來，被沈鳶一把捂住了嘴。
“別出聲。”沈鳶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幫我把他弄回去。”
小鵲的臉色白了，嘴唇哆嗦著：“姑……姑娘，這人是誰？他身上好多血……”
“先別問。救人要緊，回去再說。”
兩個人合力將那男子架起來，半拖半扶地弄回了沈鳶的院子。
幸好巷子僻靜，後門又離臥房不遠，一路上沒有驚動什麼人。
男子被安置在沈鳶臥房的小榻上，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手臂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將灰褐色的短褐浸透了一大片。
沈鳶讓小鵲打來熱水，又翻出自己那些上好傷藥。
她動作利落地剪開男子的衣袖，清洗傷口，上藥，包紮。
那傷口深可見骨，她上藥時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只是在纏繃帶時多繞了幾層。
小鵲在一旁燒水、遞布、端盆，忙得腳不沾地，臉色雖然還是白的，但己經鎮定了不少。
包紮完，沈鳶首起身，看著榻上那個呼吸微弱的人，聲音放得很輕：“能不能活，就看你的造化了。”
她轉頭看向小鵲，目光沉了幾分：“小鵲，你聽好了。今日的事，對誰都不能說。包括裴郎君來了也不許提。否則會引來殺身之禍。”
小鵲用力點了點頭，聲音有些發抖：“姑娘放心，奴婢什麼都不說。那這些……”她指了指地上那些染血的紗布和衣裳。
“燒了。現在就去。燒乾淨，一點痕跡都不能留。”
小鵲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將那些染血的物件收拾起來，抱到後院灶臺邊，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
沈鳶搬了張凳子，守在小榻旁邊。
她不時探一下男子的額頭，確認他有沒有發熱，又餵了幾次溫水，用小鵲熬的粥水混著藥給他灌下去。
一夜過去。
天快亮的時候，男子額頭的高燒終於退了下去。
沈鳶伸手探了探他的額溫，又按了按他的脈搏，嘴角彎了一下，聲音極輕：“算你命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