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瑾之從袖中取出一疊銀票，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那銀票厚厚一沓，比霍行舟給的只多不少。
他開口，聲音比方才柔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怪我，最近忙，讓你缺了銀兩。這些你先拿著，往後缺什麼首接跟我說便是。”
他頓了一下，“國公府那邊，以後不要去了。霍行舟那個人……整日遊手好閒，不務正業，你去了，他定是起了不該有的心思。我不放心。”
沈鳶看著桌上那疊銀票，沒有去接。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方瑾之臉上，聲音依舊溫軟，卻帶著幾分耐心的解釋：“我收了他的束脩，若是不去，他定會去書坊鬧事。瑾之也知道，他那人做事沒個輕重，鬧起來反倒不好看。”
她伸出手，輕輕覆在方瑾之的手背上，指腹在他指節上摩挲了一下，“況且有瑾之護著我，他便是起了什麼心思，也不敢真做什麼。他雖是個紈絝，卻也不蠢。”
方瑾之沒有說話。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收緊，像是在確認什麼。
沉默了片刻，他嘆了口氣，那聲嘆息裡帶著幾分無奈，還有幾分沈鳶聽不太分明的、像是壓在心底許久的顧慮。
“國公爺和夫人都是何等人物，”他開口，聲音低了幾分，
“偏偏兩個兒子，一個紈絝，一個痴傻。朝中人人都說國公府後繼無人，可有時候……福禍相依，倒也未必是壞事。”
沈鳶眨了眨眼，露出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樣，歪著頭看他：“瑾之這話何意？怎麼紈絝和痴傻，反倒成了福分了？”
方瑾之看著她那雙澄澈的眼睛，嘴角彎了一下，那弧度很淡，帶著幾分“你不懂也好”的縱容。
他伸手攏了一下她鬢角的碎髮，聲音又輕了幾分：“朝堂上的腌臢事，我的小鳶兒不懂也好。明日我去尋一趟霍行舟，敲打敲打他，他自然不敢找你麻煩。”
沈鳶沒有接話。
她站起身，繞過桌子，不等他反應，便側身坐進了他懷裡。
雙手環上他的脖頸，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落下一個極輕極快的吻，聲音又甜又軟：“我就知道什麼事都有瑾之護著我。瑾之最好了。”
方瑾之被她這一下弄得一愣，耳根微微泛了紅。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有些不自然：“我一會怕還是要回去，明日早朝——”
他沒有說完。
沈鳶己經湊上來，吻住了他的唇。
那吻不算重，卻帶著幾分纏綿的不捨。
她的唇瓣貼著他的，輕輕含了一下他的下唇，然後退開些許，額頭抵著他的，聲音又輕又軟，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鳶兒想讓瑾之留下……鳶兒想瑾之了……”
她說話的時候，氣息拂過他的唇瓣，溫溫熱熱的，帶著她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幽香。
方瑾之的呼吸重了。
他低頭看著她——她的臉頰泛著淺淡的緋紅，從眼角蔓延到耳根，眼底帶著恰到好處的羞怯和期盼，像一朵在夜風裡微微顫動的花，等著人來採擷。
他覺得自己真是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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