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大理寺的人沿著坡底一路搜尋,終於在拐過那片低矮灌木叢時看到了洞口透出的微弱火光。
沈鳶聽到腳步聲的時候己經醒了,她起身走到洞口,看到幾名大理寺的差役正撥開藤蔓朝這邊探看。
她側過身讓開洞口,沒有出聲。
雲慎修靠在洞壁上,左臂還吊著那截臨時包紮的布條,面色有些發白,但目光己經恢復了平日裡那種沉靜。
大理寺的人要上前攙扶,雲慎修抬手止住了他們。
他先看了一眼那些差役身後——確認沒有閒雜人等——然後開口,聲音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卻壓得極低:
“今日之事,誰都不許往外傳。我和沈姑娘被困一夜的事——”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但凡傳出去一個字,你們自己領罰。”
沈鳶站在洞口邊緣,晨光從她身後湧進來,將她的側臉照得半明半暗。
她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聽著。
她不看重名節。
但他卻下了禁令,為了她的名節。
她抬頭看向雲慎修,雲慎修笑著點了點頭。
沈鳶沒有說謝謝,只是側過身朝洞外走去,路過他身邊的時候腳步停了一瞬,然後繼續往前走。
沈鳶回到小院的時候,日光己經鋪滿了青石板。
院門沒有關,小鵲正蹲在院子裡井邊洗衣裳,聽到腳步聲猛地抬起頭,看到是沈鳶,手裡的衣裳一下子落回了水盆裡,濺起一片水花。
“姑娘!你可算回來了!”
她站起來跑過來,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昨晚小霜回來的時候說你在密林那邊出了事,我擔心了一整夜……”
沈鳶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聲音溫和:“沒事了。”
她走進屋裡,腳步在門檻處頓住了。
上官霜正站在屋內靠牆的位置,穿著一身乾淨的衣裳,面色還有些蒼白,但目光己經恢復了那種沉靜。
她看到沈鳶走進來,雙膝一彎,首首地跪了下去,膝蓋磕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姑娘,多謝姑娘又救了奴婢一次。”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壓了很久的顫抖,像是那些在牢裡沒有流出來的東西,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出口。
沈鳶走過去,蹲下身,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
“起來。”
上官霜沒有動。
沈鳶看著她,聲音放輕了幾分,像是說一件她早就想好了的、不需要再確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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