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鳶本想去尋方瑾之。
她站在巷口思量了片刻,腳步卻拐向了另一個方向。
方瑾之的人脈深厚,若是他出手,大理寺那邊應該能遞得上話,可她轉念一想,死的是英國公世子——皇后的親侄子。
方瑾之是清流之首,與皇后一黨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他若為一個丫鬟的案子出頭,必定會引起皇后一派的注意。
到時候,“方太傅為何替一個女夫子的丫鬟奔走”這種話一旦傳開,她和方瑾之的關係就會被擺在明面上。
現在還不是時候。
這條路走不通。
她想起裴文川。
裴家和皇后一黨勢同水火,裴文川插手這件事,反倒不會引人起疑——裴家盯著皇后一黨的把柄是常態。
他出面替一個丫鬟打聽案子,聽起來更像是裴家在找皇后那邊的麻煩。
沈鳶沒有再多想,轉身朝裴文川上值的地方走去。
她在對面的巷口等了約莫半個時辰。
暮色從西邊壓下來,門口進出的官員漸漸稀了。
終於那道熟悉的身影從門內走出來,穿著一件石青色的便袍,正在和身旁的同僚說著什麼。
沈鳶從巷口走出去,站在他前方几步遠的地方,叫了一聲:“裴大人。”
裴文川的腳步頓住了。
他偏過頭看到她站在暮色裡,日光從她身後湧過來,將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淡金色的光裡。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底那層清冷的薄冰像是被什麼溫熱的東西慢慢焐化了。
他幾乎沒有猶豫,快步走上前,聲音壓低了幾分卻帶著藏不住的歡喜:“鳶兒?你怎麼來了?”
他沒有等她回答,先將她帶上了停在路邊的馬車。
車簾落下,隔絕了外面的目光。
他坐定之後低頭看著她,指尖攏了一下她鬢角被風吹散的碎髮:“今日怎得來尋我了?可是出了什麼事?”
沈鳶沒有繞彎子,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郎君,小霜被大理寺帶走了。”
裴文川想了一下才記起來,小霜是沈鳶新收的那個會武的丫鬟。
他眉頭微微擰了一下:“你的丫鬟怎會被大理寺帶走?她犯了什麼事?”
沈鳶看著他:“說是牽扯了英國公世子的命案。”
裴文川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你是說——皇后的侄子,那個英國公世子,他的死和你的丫鬟有關?”
沈鳶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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