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鳶牽起她的手：“走，回家。”
兩個人沿著巷子慢慢往回走。
暮色從兩側的牆頭壓下來，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大一小，像是被風慢慢吹到一起的兩株植物。
走到巷口的時候，福丫忽然停住了。
沈鳶也跟著停了下來，低頭看她：“怎麼了？”
福丫沒有看她，她低著頭，那隻小手慢慢鬆開了沈鳶的衣角，伸向自己腰間那隻從不肯讓任何人碰的舊荷包。
那隻荷包是粗布做的，邊角己經磨得起了毛，上面還沾著一點洗不掉的舊漬。
她一首帶著它，吃飯睡覺都不離身。
有一次小鵲想幫她洗一下，她緊緊攥著不肯鬆手，眼眶都紅了。
從那以後再沒有人碰過那隻荷包。
可此刻她正把它解下來。
她的手指很小，有些笨拙地解了好幾次才解開繫帶，然後從裡面掏出一塊東西，握在掌心裡，猶豫了一下，遞到了沈鳶面前。
那是一塊玉佩。
成色極好，玉質通透，在暮色裡泛著溫潤的光。
邊緣雕著繁複的雲紋，中間一個篆體的字——沈鳶的目光在那花紋上停了一瞬。
不是尋常百姓能用得起的東西。
也不是普通商戶會有的紋路。
“這是……福丫想和其他學生一樣，送給我的禮物？”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很輕。
福丫點了點頭，像是想說什麼，但嘴唇動了動，又合上了。
她只是把玉佩往前又遞了遞，像是要把自己最珍貴的東西交給她。
沈鳶接過那塊玉佩，指腹輕輕摩挲過邊緣的雲紋和中間那個篆字。
冰涼的玉質貼著她的指腹，她翻過來看到背面，是一個極細的編號，像是某種獨有的標記。
沈鳶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英國公府的東西。
她見過類似的紋樣，在方瑾之偶爾提起的宗室舊案裡，在顧衍之蒐集的情報碎片中。
這是英國公府主子們才有的信物，上面的編號獨一無二，對應著每一個人。
一塊從英國公府流出來的玉佩，出現在一個孤女的舊荷包裡，被一個五六歲的孩子貼身帶了不知多久。
她抬起頭，看著福丫，聲音有些緊，但儘量放得平穩：“福丫……這是誰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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