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雲慎修回到大理寺的時候，面上帶著一層壓都壓不住的喜色。
他進門時腳步比平時輕快了幾分，連腰帶都比往常系得鬆了些，整個人透著一股很久都沒有過的鬆弛感。
他坐下翻開卷宗，嘴角還掛著沒來得及收回去的弧度，像是剛剛撿到什麼寶貝，又不能跟人明說。
果不其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隔壁書案的王主簿就端著茶盞晃了過來。
這人平日裡和他不算親近，但近日來得格外殷勤。
他在雲慎修對面坐下，裝作不經意地問了一句：“雲大人今日瞧著心情不錯？可是有什麼好事？”
雲慎修抬起頭，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隨即像是不設防地彎了一下嘴角，壓低聲音道：“我跟你說，你可不能往外傳。”
王主簿連忙湊近了些：“大人放心，下官的嘴嚴得很。”
雲慎修放下手裡的卷宗，往椅背上一靠，聲音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快：“英國公世子那個案子——我找到關鍵證人和物證了。
證人親眼看到了真兇的面容，而且還拿到了關鍵物證，只要明日把她接過來，這個案子就能結了。”
他說著，還輕輕撥出一口氣，像是把壓了很久的一塊石頭終於搬開了。
王主簿的目光微微閃了一下，隨即換上一副替他高興的表情：“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大人辛苦了這麼久，終於要收網了。”
他頓了頓，像是隨口一提，“不如下值後下官做東，請大人喝兩杯慶祝慶祝？”
雲慎修擺了擺手：“明日還要去接證人，不能飲酒誤事。”
王主簿連忙道：“那咱們少喝點，就當是替大人提前鬆快鬆快。
大人這些日子為了這個案子日日夜夜熬著，也該歇一歇了。”
雲慎修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猶豫。
然後他像是被那句“日日夜夜熬著”說動了，鬆了口：“……好吧。最近確實為了這個案子繃得太緊了。
喝兩杯也行，但不許多喝。”
王主簿笑得眉眼都開了：“那是自然！”
下值後兩人在城南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館裡坐了約莫一個時辰。
雲慎修一開始還端著架子，酒只沾唇，菜也只夾面前那碟花生米。
但王主簿一杯接一杯地敬，他推了兩回，第三回便像是被勸動了，慢慢喝了起來。
酒過三巡，他的面色泛了紅，說話也開始含糊，目光落在那碟醬牛肉上，像是己經有些看不清了。
王主簿適時開口：“大人，何時？去哪裡接證人？不如讓下官陪您一起去，也好有個照應。”
雲慎修抬起迷濛的眼看了他一眼，舌頭有些打結：
“那……那可不行。”
他放下酒杯，往後靠了靠，聲音帶著醉意裡的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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