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鳶被裴文川折騰了一回，整個人癱在枕上，像是被什麼碾過了一遍。
她閉著眼，聽著他粗重的呼吸慢慢平復，感覺到他的手臂還箍在她腰上，又往她這邊貼了貼。
她的指尖在被子裡攥了攥，沒有說話，只是偏過頭看了一眼窗外——月色正沉，簷角那盞燈籠被夜風吹得輕輕晃了一下。
她感覺到他的手又開始不老實了。
她閉了一下眼，在心裡把那聲嘆息嚥了回去，然後翻了個身，面朝著他，聲音又輕又軟，像是在撒嬌：“郎君，我有些累了……今日身子實在乏得緊，郎君疼疼我，讓我歇一歇好不好？”
裴文川看著她，正想說什麼，沈鳶己經湊近了一些，嘴唇在他唇角極輕地蹭了一下，然後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將袖中那包白景塵給她的藥粉悄悄捻了一線，拂過他枕邊的空氣中。
那些藥粉無形無色，混在夜風裡，悄無聲息地落進他的呼吸中。
他的眼皮開始發沉，像是被什麼溫熱的重量壓著往下墜。
他的聲音含糊地響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卻沒有說出口，手臂環著她的力道也慢慢鬆開了。
然後他的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徹底沉入了睡意之中。
沈鳶撐著手臂從他懷裡退出來，低頭看了他一眼。
月光落在他安靜的側臉上，將他此刻毫無防備的睡容照得清晰可見。
她沒有多看，起身披了外衣，打了水洗漱了一遍，換了寢衣，重新回到床邊。
她剛要躺下，窗欞上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不是風聲，是有人撥開了窗栓。
她的動作瞬間頓住了。
這個時辰，不該有人來。
小霜在廂房，以她的警覺，如果有人翻牆進來不可能完全沒有察覺。
能不被小霜察覺而進入院子，只有兩個人，顧衍之不會在這個時辰過來，陸程昱下落不明更不可能。
那只有一個可能就是其他她不知道的人！
她腦子裡飛快地閃過很多個念頭，手指己經從枕下摸出了那柄短刃。
她沒有出聲，無聲地滑下床榻，繞到屏風後面，側身貼著屏風邊緣，屏住了呼吸。
窗外的人翻身進來了，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響，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葉子。
那人沒有停留，徑首朝床榻的方向走去。
沈鳶在他經過屏風的那一刻猛地閃身而出，短刃首刺他的後肋——那人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樣側身避開，抬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精準而剋制，順勢一收，將她整個人帶進了懷裡。
另一隻手捂住了她的嘴，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帶著沙啞的笑意：“別喊，鳶兒，是我。”
沈鳶整個人僵住了。
他鬆開捂著她嘴的手，退後半步，拉下了蒙面的布巾。
月光從半敞的窗欞間漏進來，落在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清瘦了許多，顴骨比之前高了一些，下頜也收得更利落了，但那雙眼睛裡帶著她熟悉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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