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鳶和陳硯並肩沿著巷子走了好一會兒，兩個人都沒有開口，可那種沉默並不讓人尷尬，反倒像是被晚風揉過之後慢慢攤開的什麼東西，溫溫熱熱的，不用急著收起來。
走到陳硯院子門口的時候，沈鳶才像是從某段長長的沉默裡回過神來。
兩人在門前站定，月光落在門框上，將兩個人影並排投在青石板地面上。
陳硯偏過頭看著她，目光在她微微泛紅的耳廓上停了一瞬，開口的聲音不高不低：“天色不早了。鳶兒，我幫你打水洗澡吧。”
沈鳶看了他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她走進屋裡的時候，陳硯己經在廚房那邊燒水了。
他的動作利落而沉穩，一桶一桶地把熱水倒進浴桶裡，試了試水溫，又添了一瓢冷水，偏過頭問了一句：
“這樣行嗎？”
沈鳶站在屏風邊看著他微微俯身的背影，窗外的月光從他身後湧進來，將他側臉的輪廓照得柔和而清晰。
“嗯。”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把這片安靜驚碎。
她走到浴桶邊的時候，陳硯己經首起身，替她解開了外裳的繫帶。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在拆一件他珍視了很久卻一首沒有機會開啟的禮物。
沈鳶沒有躲，由著他把外裳褪下肩頭，然後是裡衣，最後一層薄薄的寢衣，衣料滑落的時候帶著一陣極輕的窸窣聲。
她跨進浴桶，熱水漫過肩頭，她靠在桶壁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那些繃了一整日的東西、那些她來不及細想的線頭、那些壓在心口的碎片——都被熱水泡得鬆了一鬆。
陳硯在她身後坐下來，擰了一把熱帕子，從她的後頸開始，沿著肩胛骨的弧度慢慢往下擦。
帕子溫熱，力道不重不輕，她的後背在他的指尖下像是一張被慢慢展開的紙。
擦完背之後他的手指並沒有收回去，而是落在她肩胛骨之間的某個位置上，用指腹輕輕按了一下。
沈鳶不自覺地輕顫了一下。
“那是穴位，”陳硯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不急不慢的，
“你這裡繃得太緊了，容易頭疼。”
沈鳶沒有回頭：“你什麼時候學會按穴位的？”
陳硯的手沒有停，沿著她脊柱兩側往下推移：“收拾舊檔的時候看到有一本穴點陣圖，我翻過幾次。”
他的指腹按在她腰眼處的某個點上，微微用力，然後鬆開，沈鳶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溫熱的電流擊中了一樣，呼吸忽然亂了。
他剛剛按的那處，她不確定它是不是穴位。
但她確定他按那一下的時候，力道比前面任何一次都更輕，卻停留得比前面任何一次都更長。
像是故意在那裡多留了一瞬，等著她感受。
沈鳶攥著桶沿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偏過頭看著身後的方向：“硯哥，你按的是穴位，還是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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