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鳶回到巷口的時候,晨光正好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臉頰上。
她從陳硯那裡出來,步履比平日輕快了幾分,眼底還帶著一層沒散盡的柔光,像是一朵被露水浸透的花在日光下慢慢舒展開來。
她走得不快。
她剛拐過巷口,腳步猛地頓住了。
雲慎修正站在她家門口,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便袍,沒有戴冠,髮絲微亂,像是趕了很遠的路。
他背靠著門框,姿態看著隨意,但沈鳶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手指正無意識地捻著什麼,像是等了很久了。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的那一瞬,他不易察覺地頓了一下。
她今日的氣色和往日不一樣,眉眼間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柔軟,像是被什麼溫潤的東西浸潤過。
他沒有多問,也沒有讓自己的目光多留,開口時聲音己經恢復了平日裡那種平靜:
“沈姑娘這麼早出去?”他頓了一下,“我還以為你沒起,沒好意思敲門,正好,我有事找你。”
沈鳶走到門口,在他面前站定,攏了攏披風:“我出去……雲大哥有何事?”
雲慎修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向遠處天際線那一片正逐漸亮起來的晨光。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昨日有人在大理寺側面打探你的訊息。”
沈鳶的睫毛微微動了一下:“打探我?”
雲慎修點了點頭:“嗯,打探那日跟著我去城西檢查的人。”
他頓了一下,“按照那人的描述,應該就是你。”
沈鳶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
“那日我喬裝打扮,混在人群裡,並不顯眼。”
雲慎修看著她:“你單獨談話的只有那個孕婦。能清楚的描繪出你的穿著打扮和喬莊後的樣貌的應該只此一人。
如果她真如你所說被人嚴加看守,出不來,她怎麼會能遞出話來打探你?”
他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多年查案磨出來的篤定,
“依我多年查案的經驗,那孕婦不簡單。”
他頓了頓,“要不是英國公那事之後,我把大理寺的人重新安排了一番,今日查探你蹤跡的訊息也到不了我這裡。”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那人是暗中查的,我怕會對你不利。”
沈鳶站在門檻邊,晨光從她身後湧過來,將她微微繃緊的肩線照得分明。
她的腦海裡飛快地轉著:如果雲慎修說的是真的,那趙家庶女果然不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