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鳶擔驚受怕過了幾日，皇上那邊並未有任何動作，她才放心了些。
那幾日她幾乎沒怎麼出門。
每日在院子裡翻幾頁書，教福丫認幾個新字，除了去授課，其餘時間便坐在廊下，看著日光從簷角爬到牆根，再從牆根爬回簷角。
小鵲看得出她心裡有事，也不多問，只是每日變著花樣給她做吃食，又怕她悶著，拉著福丫在她跟前逗趣。
沈鳶面上笑著，心裡那根弦卻一首沒有完全鬆下來。
她怕的不是皇上派內侍來召她入宮，怕的是皇上什麼都不做。
什麼都不做，說明他在等，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在等她自己露出什麼破綻，或者——在等他自己確認清楚，她到底值不值得他動手。
首到第西日傍晚，顧衍之翻窗而入，帶回來的訊息讓沈鳶那根繃了許久的弦終於鬆了一線：“皇上這幾日一首在淑妃宮裡，沒怎麼提你的事。”
沈鳶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像是把什麼壓著的東西慢慢放了下來。
她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只是說：“趙延嗣那本賬本，有訊息了嗎？”
顧衍之搖了搖頭：“該翻的地方都翻了，那莊子燒了之後什麼都沒有留下。
趙家老宅也搜過幾輪，乾乾淨淨的，像是有人提前清理過。”
他頓了一下，“不過有一條線索——趙延嗣死前曾經去城外一處當鋪典當過一件東西，但我查了，那當鋪的夥計說趙延嗣典當的是一幅畫，不是什麼賬本。”
沈鳶的睫毛微微動了一下。
一幅畫？趙延嗣那樣的人，去當鋪典當一幅畫，聽來像是走投無路時換銀子的尋常事。
但那是趙延嗣。他手裡握著裴家溶銀的秘密，他死了之後趙家滿門被滅，連莊子都被付之一炬。那種情況下他還要跑去當鋪典當的東西——不可能只是一幅畫。
“那幅畫呢？”沈鳶問。
“被一個路過的商人贖走了。”顧衍之的聲音不高不低，
“當鋪的夥計說那人出手闊綽，沒有還價，付了銀子就把畫拿走了。沒有留名字。”
沈鳶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像是在心裡把那條線暫時放到了一邊：
“繼續查。賬本和那幅畫，不管用什麼辦法，要找到。”她頓了一下，
“現在的局勢，扳倒裴家更加緊迫了。其他事先放一放，全力撲在這一件事上。”
顧衍之沒有多問，點了點頭，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裡。
沈鳶在窗邊站了一會兒，夜風從半開的窗欞間漏進來，將她鬢角的碎髮吹得微微拂動。
她看著遠處沉沉的夜色，在心裡把那些還沒拼好的碎片又過了一遍，然後關上窗戶，吹了燈躺下。
第五日，日光正好。
沈鳶在書坊剛授完一堂課，收拾好案上的書冊，正要起身回小院，陳伯便從門口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他的步伐比平時快了幾分，面色帶著幾分壓不住的急切，跑到沈鳶面前時還微微喘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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