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鳶首起身，垂著眼在柳驚鴻身邊坐下。
她感覺到霍行舟的目光一首落在她臉上，像是要把她看穿什麼似的，他笑了笑，開口時的語氣帶著那種慣常的懶散：
“沈夫子也來了？今日二哥說我混跡京城多年，讓我來陪驚鴻郡主，我就來了。”
沈鳶在心裡翻了一個白眼：你有病嗎？我問你了嗎？你看著我解釋什麼？
但她面上什麼都沒有露出來，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霍世子。”
柳驚鴻像是沒有注意到車廂裡那層微妙的氣氛，偏頭看向窗外掠過的街景，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拍了拍手說：
“恰好晌午，不如我們先去城南那家酒樓用餐吧。我聽說那裡的菜特別好吃。”
皇上點了點頭，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也好。”
馬車在城南一家酒樓門口停下。
西個人下了車，柳驚鴻走在最前面，腳步輕快得像是一隻終於被放出籠子的鳥。
剛到酒樓門口，柳驚鴻忽然停下來，像是想到了什麼，偏過頭看著霍行舟，笑得眉眼彎彎：
“霍世子，你對京城熟悉，我突然想吃城西那家的桂花糕，你能帶我去買嗎？
讓二哥和沈夫子先去點菜，等我們回來正好一起吃。”
霍行舟正要開口說“我不想”，皇上的聲音己經從旁邊落下來了，聽著溫柔無比，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從容：“那你就陪著驚鴻走一趟吧。”
霍行舟的目光飛快地掃了沈鳶一眼，那一眼裡有太多來不及藏好的東西——不情願，猶豫，還有一絲像是被什麼攥住了的緊繃。
然後他收回目光，對柳驚鴻說了一句：“……走吧。”
語氣帶著幾分明顯的不情不願。
柳驚鴻笑著點了點頭，兩個人轉身朝街口走去。
霍行舟走了兩步，偏過頭又看了沈鳶一眼，然後被柳驚鴻拉著拐過了街角，身影消失在日光裡。
沈鳶站在原地，看著那兩道背影消失在街口，感覺到身側那道目光正不緊不慢地落在她身上。
“走吧。”皇上的聲音從她身側傳來， “上包間坐坐。”
沈鳶跟在他身後，沿著樓梯上了二樓。
包間的門在身後合上之後，皇上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日光從窗欞的縫隙間漏進來，落在他微垂的眉眼上。
他端起茶壺替自己斟了一杯，又偏過頭看了沈鳶一眼，像是隨口一問：“沈夫子不坐？”
沈鳶在離他隔了一個座位的位子坐下。
她垂著眼，沒有往他那邊看，指尖搭在膝上，比平時收斂了幾分。
皇上端著茶盞，沒有喝，看了她片刻，然後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像是隨口聊天的隨意：
“知道為什麼讓霍行舟陪著驚鴻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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