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一下，“鎮南王把她送到京城來，是想給她找個如意郎君。不過鎮南王應該不會稱意。”
沈鳶想了想：“以鎮南王的軍功和家勢，她女兒嫁給哪家都配得上吧。為何你說鎮南王怕是不合心意？”
“就是因為他在軍中的威望和勢力。”
沈鳶的睫毛微微動了一下。
“皇上怎麼會讓強強聯姻？
鎮南王手握十萬兵馬，若是他的女兒再嫁入另一個世家——比如裴家或者陸家——那皇上晚上還能睡得著嗎？”
沈鳶沒有說話，安靜地聽著。
“如果她看上的是清流子弟，皇上應該會賜婚。
但若是世家子弟——”方瑾之沒有說完，但那句沒說出口的話己經足夠清晰了。
沈鳶忽然想到了什麼，心裡猛地一沉，抬起眼看著方瑾之，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急迫：
“她萬一看上你怎麼辦？
你是清流之首，未成婚，樣貌才學都是一等一的，不正合鎮南王和皇上的心意嗎？”
方瑾之看著她那副忽然緊張起來的模樣，嘴角彎了一下，那笑意很輕很短：“今日皇上己經試探地問過我了。”
沈鳶看著他，等著他說下去。
“我說心有所屬，”方瑾之的目光落在沈鳶臉上，像是在說一件他己經想好了的事，
“若是強加婚事給我，我寧死不從。”
沈鳶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聲音放輕了幾分：“你這樣……不怕會惹怒皇上。”
方瑾之搖了搖頭，語氣從容：
“不會。皇上很開心。以我現在的地位，他也不會想讓我背後多出一個鎮南王府。”
沈鳶聽完，那根繃著的弦才鬆了些許，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麼，輕輕撥出一口氣：“那就好。”
她剛放下心來，腦子裡又猛地閃過一個人影——陳硯。
她站在廊下，日光從她身後湧過來，將她微微蹙起的眉心照得分明。
陳硯也才學出眾、樣貌出眾，又是新科狀元，寒門出身，清清白白，沒有半點世家牽扯。
這不正是皇上最中意的人選嗎？
一個無根無基的清流小官，娶了鎮南王嫡女，既不會形成新的勢力聯盟，又能用鎮南王的軍功給新科狀元添幾分光彩——這樁婚事對皇上來說簡首完美。
沈鳶的指尖在袖中慢慢攥緊了。
不行。
她得回去提醒他，讓他這幾日少露面，最好不要出現在任何鎮南王嫡女能看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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