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京城貴女呢，”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拖長的、像是在軍營裡跟人吵架時才會用的調子，
“京城貴女就會在背後嚼舌根嗎？這要是在我們西南，嘴這麼碎的人，我早就扔蛇窩裡喂蛇了。”
那個穿桃紅色褙子的貴女被噎了一下，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聲音帶著幾分惱羞成怒的顫：
“柳驚鴻，你……你果然粗鄙不堪！”
柳驚鴻不緊不慢地偏了一下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笑了：
“我粗鄙，你不要臉。我比你強多了——至少我在背後不說人壞話。
要不咱們去問問太后，看看到底是誰更上不得檯面？”
那幾個貴女臉色都變了，互相看了一眼，像是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最終那穿桃紅色褙子的貴女把團扇一合，冷哼了一聲，帶著人轉身走了。
腳步聲急促而凌亂，裙襬掃過地面，帶著一股不服氣的悶響。
柳驚鴻看著她們走遠了，才偏過頭看向沈鳶，臉上的笑意收了收，換成了一種帶著幾分真切的審視：
“多謝這位姑娘仗義執言。”
沈鳶微微屈膝行了一禮：“郡主客氣了。”
柳驚鴻的目光在她臉上多停了一瞬，像是在辨認什麼：
“我總覺得姑娘好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不知姑娘是誰家小姐？”
沈鳶首起身：“觀瀾書坊，沈鳶。”
柳驚鴻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隨即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伸手拍了拍沈鳶的肩膀，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軍營裡同袍之間才會有的爽快：
“原來你就是沈夫子！我一進京就聽說了——以文會友日上一曲琴音技驚西座，還給那些窮苦孩子免費授課！
此等才學大義的女子，我早就想見見了。”
她說著又上下打量了沈鳶一圈，像是重新認識了一遍，“今日一見，果然……”
她沒有說完，但笑容己經說明了一切。
沈鳶被她那副坦蕩的模樣逗得彎了一下嘴角，兩個人便站在廊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柳驚鴻說話沒有架子，講起西南的風物和軍營裡的事，語氣帶著一種不加修飾的生動。
沈鳶聽著，偶爾應幾句，日光落在兩個人之間，將她們的身影投在青石板地面上，並排著，像是兩棵被風吹到同一處的樹。
不知怎地，一向戒備心很強的沈鳶，居然對柳驚鴻生出了幾分信賴，好似認識很久的朋友！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殿外傳來內侍尖細的通傳聲：“太后駕到——”
滿殿的女眷紛紛起身，端端正正地站好。
沈鳶和柳驚鴻也收了話頭，各自歸了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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