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鳶在水裡愣了一下。
她偏過頭,看到那宮女正站在岸邊,朝遠處拼命揮手,嘴裡還在喊著,聲音又尖又急,像是真的有多著急一樣。
沈鳶在心裡又罵了一聲:這是搞什麼?自己把我推進來,我還沒死呢,又在岸上呼救找人救我。
這是什麼套路?她倒是弄不明白了。
但答案很快就來了。
一個穿著侍衛服色的年輕男人從迴廊那邊衝了出來,幾乎沒有停頓,一個猛子扎進了水裡,朝著她的方向奮力遊了過來。
沈鳶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原來在這等著她呢。
若她今日讓這侍衛救了,眾目睽睽之下有了肌膚之親,裴家姐妹必定借題發揮,求太后把她賜婚給這個侍衛。
這侍衛明顯是裴家姐妹安排的人,倘若真的落到他手裡,那她就生不如死了。
她來不及多想,轉身便朝反方向游去。
她不敢游回女賓那邊,怕裴家姐妹還有後手,定不會讓她上岸。
她只能朝另一頭遊——男賓那邊的方向。
水聲在她耳邊嘩嘩地響著,衣袖吸飽了水變得又沉又重,她在心裡催著自己快一點再快一點,岸上己經隱約能看到人影了。
男賓那邊果然己經聽到了呼救聲。
幾個穿著官袍的年輕公子正朝荷花池這邊走來,有的還端著酒杯,像是正從宴席上被驚動出來的。
人群裡不知誰問了一句:“誰掉進水裡了?”
一個宮女從迴廊那邊跑過來:“好像是……觀瀾書坊的沈夫子!”
她的話音剛落,幾道人影便撥開人群衝到了池邊。
沈鳶在水裡抬頭看了一眼——正看到裴文川的身影站在岸邊,他己經解開了外袍的繫帶,一隻腳正要跨過欄杆——
兩個內侍從旁邊閃了出來,一左一右按住了他的手臂。
力道不輕,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一樣。
“鬆手。”裴文川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急切,想要掙脫。
“大公子,貴妃娘娘說了,讓您過去一趟。”內侍的聲音帶著不容違逆的分寸,兩個人架著裴文川往後走,連拖帶拽的。
“我讓你們放手!”裴文川的聲音在秋風裡格外清晰,掙扎的力道讓內侍的腳步踉蹌了一下,但終究被架著往遠處去了。
他的背影在迴廊拐角處被遮住,聲音也越來越遠,像一根被拉斷的弦。
沈鳶沒有時間看他。
她正拼命朝岸邊游去,己經能看清岸上那些人的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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