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在他身後合上。
腳步聲穿過院子，院門開了又關，然後一切歸於安靜。
沈鳶坐在床沿，聽著那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巷口，才慢慢撥出一口氣。
她抬起手擦了一下眼角的淚痕，臉上那層脆弱和疲憊散了幾分，換成了另一種更沉的東西。
她低頭看著床頭那隻錦盒，沒有開啟。
宮裡的夜色比宮外沉得更快。
裴文秀幾乎是提著裙襬一路小跑著進了裴貴妃的寢殿。
她進門的時候連禮都忘了行，站在裴貴妃面前，面色發白，聲音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急促：“姐姐，出事了。”
裴貴妃正靠在軟榻上翻一本舊書，聞言放下書，眉頭微微擰了一下：“你急急毛毛的成何體統？發生什麼事了？”
“那個引路的宮女和那個侍衛，都死了。”裴文秀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隔牆有耳，但語氣裡的急切怎麼都壓不住。
裴貴妃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宮女死了就死了，左右是個沒人知道來歷的人。那侍衛你殺了幹嘛？他底子清白，查不到他什麼的，留著還有用——”
“不是我殺的。”裴文秀打斷她，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發抖，“應該是大哥。”
裴貴妃的手指頓在了書頁邊緣。
裴文秀繼續說下去，聲音又快又急：“我讓人去看過現場了，那侍衛死得特別悽慘……不像是尋常的滅口，倒像是洩憤，也像是給我們看的……”
她沒有說完，但那句未說完的話己經足夠清楚了。
裴貴妃的面色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她把書合上放在一旁，手指在封面上慢慢撫過，像是在借那個動作把什麼東西壓下去。
過了好一會兒，她開口，聲音帶著一種被壓住之後反而更冷的平靜：“這文川……是在給沈鳶出氣呢。
“他這是做給我們看的，好呀，真的是我的好弟弟，被女色迷暈了頭腦，豈能成事！！”。
寢殿裡安靜了片刻。
裴文秀站在旁邊，攥著手裡的帕子，沒有說話。
窗外夜風穿過迴廊，將簷角的燈籠吹得輕輕晃了一下，光影在窗紙上搖曳著，像是什麼還沒有落定的東西。
御書房裡，內侍總管正躬身站在案前，聲音低沉，像是怕觸怒龍顏：”陛下，今日那位引路的宮女和那個下水的侍衛都死了。“
皇上正靠在椅背上翻一本摺子，聞言沒有抬頭，只是手裡的筆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寫完了手邊那行字才放下筆：”哦？都死了？“
”是。“內侍總管的聲音又低了幾分，”意外死亡。但——“他頓了一下，”死相特別悽慘。“
皇上笑了一聲。
那笑意很輕，落在安靜的御書房裡卻格外清晰。
他合上摺子，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被月光照亮的宮牆輪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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