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想裳裡果然不負盛名,一進門,滿眼皆是流光溢彩。
朝朝的目光在那些新到的春衫上流連,指尖輕輕拂過一匹匹上好的料子,最終停在一身鵝黃春衫上。
那衫子是今年最時興的款式,鵝黃的底色上,用極細的金線繡著花紋,隨著光線的流轉,彷彿有細碎的金芒在衣料上跳躍。
她愛不釋手,又挑了一條同色的披帛,那披帛薄如蟬翼,上面繡著幾枝含苞的玉蘭,端的是清雅脫俗。
迫不及待地進了試衣的隔間,將那身鵝黃春衫換上。
銅鏡裡映出一個明豔動人的少女,鵝黃的衣衫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如畫,那暗紋在走動間若隱若現,平添了幾分靈動。
她又在肩上搭了那條玉蘭披帛,整個人彷彿春日裡最嬌豔的一朵花,嬌俏得讓人移不開眼。
“好看!真好看!”翠微在一旁忍不住讚歎,眼裡滿是驚豔。
朝朝在鏡前轉了個圈,裙襬如花般綻開,她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只覺得這幾兩銀子花得值當。
她心滿意足地付了銀子,帶著新衣回了府。
一回到自己的小院,她便迫不及待地讓翠微伺候著換上了那身新衣。她站在妝臺前的銅鏡前,左照照,右看看,又理了理肩上的披帛,正暗自歡喜,沉浸在這份獨屬於少女的小小雀躍裡。
忽聽門外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不疾不徐。
朝朝心頭猛地一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瞬間僵住了。是陳琰羽!他怎麼這個時辰回來了?
她慌亂地環顧四周,目光落在手裡那條惹眼的玉蘭披帛上,連忙一把扯下來,手忙腳亂地塞進了一旁的櫃子裡,又順手關緊了櫃門。
接著,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一件半舊的素色衫子,胡亂往身上一披,連釦子都來不及繫好,便跌跌撞撞地撲到榻上,隨手抓了本書蓋在臉上,又扯了扯鬢邊的碎髮,拉上被子,假裝作一副剛睡醒、慵懶無力的模樣,軟綿綿地靠在了引枕上。
“吱呀”一聲,房門被輕輕推開。
陳琰羽掀簾進來,身上還帶著幾分外頭的微涼氣息。
他的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榻上那個裹著舊衫、臉上還蓋著本書的人影上。他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緩步走到榻邊,伸手將她臉上的書拿了下來。
“怎麼穿的這件?”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不是說去年的春衫都收起來了?”
朝朝的心跳得飛快,她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自然,乾笑了一聲,眼神飄忽著不敢看他:“我……我方才午睡,剛起來,還沒換呢。”
陳琰羽沒說話,只靜靜地看著她。
陳琰羽嘆了口氣,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巧的錦盒,放在她手邊。他開啟錦盒,裡面靜靜地躺著那對赤金鑲紅寶石的耳璫,在燭光下閃著溫潤的光。
朝朝一看傻眼了,穿幫了,快想快想怎麼辦!再看一下夫君臉色怎麼黑黑的!自己錯沒?那肯定是沒有的!夫君給自己買衣服,她不就不用去偷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