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徹的手掌死死攥著桌沿。
“成婚之後，二十多年，陛下再沒碰過我。”
兩行清淚順著她的臉頰緩緩滑落，砸在衣襟上，暈開小小的溼痕。
“就連我們大婚之夜，陛下都刻意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寧可召我的侍女侍寢，也不肯踏進我的喜帳。”
她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壓了二十餘年的委屈。
“那一夜紅燭高燃，滿室喜慶，獨留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喜帳裡，坐到天光大亮。”
她貼著他耳邊喃喃，“我知道陛下恨我，覺得我佔了若雪的位置。可她已經不在人世了。求陛下，看一看活生生站在你眼前的我。”
蕭徹閉緊雙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終究沒有推開她。
片刻過後，陸九蓮鬆開手臂，端起那一碗尚有餘溫的粥，遞到他面前。
“粥快要涼了，陛下喝一點吧。”
蕭徹抬眼望向眼前的女子。
往日里那副皇后該有的端莊自持，此刻蕩然無存。
眉眼之間滿是女子楚楚可憐的模樣，淚痕還掛在臉頰，眼底是求而不得的卑微。
說到底，眼前這人，不過是一個被他冷落半生的可憐女子而已！
他看著那一碗粥。
心緒紛亂，心中有對過往的愧疚，也有幾分疲憊。
他接過粥碗，仰頭一口飲盡。
最後一勺落肚，粥勺哐噹一聲，重重磕在瓷碗底。
下一瞬，濃重的眩暈驟然席捲全身。
藥效來得又快又猛，渾身力氣瞬間被抽空。
蕭徹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看向陸九蓮，指尖顫抖著抬起，想要質問，喉嚨卻沉重發緊，發不出半點聲音。
身子重重向後一倒，徹底陷入沉沉昏迷。
殿內的動靜傳了出去，門外值守的王懷恩心頭大駭，當即推門衝了進來。
看見龍椅上昏迷不醒的帝王，他臉色煞白，張口就要呼救。
“別出聲。”
陸九蓮彎腰撿起滾落的粥勺，神色已經恢復冷靜，抬眼看向王懷恩。
“王大監，你若是想保住自己腦袋，就不要聲張。”
王懷恩雙腿一軟，撲通跪倒在地，渾身止不住發抖，聲音顫顫巍巍：“奴才......求娘娘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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