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柔用根金累絲蓮花簪子勾了一點,塗抹在嘴唇上,攬鏡自照,自覺豔極生光,連自己都看痴了。
孟芙玉在她身邊,低眉順眼,身上流露著討好之色,“如若表姐不嫌棄,表妹還可以教表姐製藥療之用的香囊,除卻安神助眠,還可用來醒神開竅,扶正辟邪……”
“轉眼便快到端午了,表姐不妨親手做些香囊贈予府中長輩,這般親手製得的心意,遠比尋常貴重物件更顯誠摯。”
陸柔正尋思著,端午佳節不知到時做什麼給祖母和母親呢。
府裡不是沒有專做藥用香囊的嬤嬤,可藥效卻遠沒有孟芙玉做的好。
陸柔又想到,親兄陸玉羨這幾年也忙著科舉,有時疲精竭力在燈下揉著眉心。
若她從表妹這學得了做醒神開竅的香囊,豈不是便能送給兄長用了,討陸玉羨的歡心……
陸玉羨離開京城去往南地之前,對她要求嚴厲,因她性格驕縱,在自己院裡不僅打罵丫鬟,甚至還頂撞了他的奶嬤嬤,陸玉羨開始對她這個嫡妹失望,和她逐漸離心。
陸玉羨不在陸府後,陸柔後面也逐漸懂事,因兄長待自己愈發冷落,前些時日陸玉羨託人給她送來名琴,卻三言二語都未曾讓人給她捎來,自小兄長便是她的榜樣,兄妹關係一向親近,讓陸柔好不難受。
陸柔心裡本就愧疚,此次更是下定決心,等陸玉羨回來後給他做個香囊,好好表現自己。
陸柔笑道:“那便勞煩表妹了。”
這樣一來二去,兩人明面的感情好得如同胞姊妹。
這日孟芙玉前來陸柔的荷月院,不巧表姐不在,據說去了二伯母那。她也不急,只溫溫一笑,便在堂內椅上靜靜坐等。
丫鬟給她上完茶退去了屏風後,四下便靜了下來。
孟芙玉喝茶時,便聽見陸柔身邊那位一等大丫鬟桃紅跟別的小丫鬟發牢騷,“姑娘這打秋風的親戚表姑娘,近來總是往姑娘身邊湊,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誰不知道大家眼睛跟鏡子似的,她哪裡是親近?分明是變著法兒討好姑娘!”
“她此刻坐的還是二公子之前送給姑娘的紅酸枝嵌螺鈿美人椅,等會她走了,我們可要端盆水給它好好擦一擦,免得屋子沾上她的窮酸氣。”
透過屏風,那些尖刺聲音不遠不近地傳了過來。
孟芙玉杯中茶水輕輕抖了出來,溼了她的衣襟,盈袖慌忙用帕子給她擦拭,可她臉頰卻火燒火燎的。
聽到偏廳的動靜,桃紅等人得知她們的悄悄話被人聽了去,一時安靜了,周圍瀰漫著尷尬。
孟芙玉到底是年紀尚小,臉皮薄,見遲遲等不來陸柔,便尋了個藉口先行離開了荷月院。
走到荷月院外面的石徑,孟芙玉臉頰一層薄紅還未褪去。她此刻又羞又惱,心頭像堵著一團亂麻,眼圈都跟著紅了。
她雖是寒門小戶出身,可論容色、才情,她哪樣比陸柔差?誰出閣前不是各自父母的掌上明珠,她也是被寵著,慣著長大的。
陸家嫡女陸柔,不過就比她勝在父母雙全,上頭還有個出身貴不可言的嫡兄罷了。
孟芙玉到了陸府,就像那路邊的野草似的,人人都可以上前來一腳,欺她踩她。
若她跟陸柔一樣,有個二表哥陸玉羨這樣的溫潤兄長,那她又何必婢膝奴顏地討好表姐?
但不到一炷香,孟芙玉便自行處理好了情緒,和顏悅色,往後幾日都與陸柔好好培養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