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來,《女誡》旨在教化閨閣女子,陸應星身為陸家子弟又怎能抄寫,這不是亂了陰陽體統麼?!
若這事被三夫人知曉了,孟芙玉的下場必定悽慘無比,斷不會有半分轉圜餘地。
孟芙玉手裡去翻陸應星謄寫的《女誡》,心裡的石頭便也沉下了,心裡欣喜,她定能在陸機那混過關。
因為連她對於自己和陸應星的字跡,都認不出來誰是誰的。
翌日琴課,水榭之上湖風涼沁。
陸柔依然坐在原來臨窗的位置上。
上回陸柔嚐了桃花糕,態度極淡,叫人給她送回了禮,便沒有後續了。
孟芙玉今日見到她,又喚了她聲三表姐,陸柔只淡淡微笑,說不出來的疏離,讓她心裡沉了下去。
孟芙玉輕垂眼簾,坐到座位。
男人抱琴而來,如伴星月,各姑娘皆端端正正跪坐於錦墊。
孟芙玉坐在最後一排低頭,根本不敢看他的容顏。
陸機落座後,先示範了一段《關山月》的起手,指法沉穩,漸入琴韻,如松風過澗,仙界天籟。
待下了課。
陸機收琴的動作一頓,眉目微冷,果真喚她過去,要檢查功課,“孟表妹。”
“過來。”
一身白衣,冷淡之感撲面而來。
見她過來後,眉眼間盡是乖巧溫順,陸機問道:“《女誡》可抄完了?”
孟芙玉早做了準備,便將陸應星給她的冊子呈了上去。
陸機緩和臉色。
他伸手接過,翻開冊子,目光掃過上面工整卻略顯倉促的字跡。
他按在紙頁邊角的手指,卻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陸機抬起目,靜靜注視著孟芙玉。
“這真是你自己寫的?”
他原以為孟芙玉會心虛,誰知她卻睜著一雙無辜眸子,眼珠黑白分明,天真無邪地看著他,裡頭水光瀲灩,一不小心便會陷進去。
孟芙玉細軟著聲:“這是表妹花費了幾個日夜,辛辛苦苦、勤勤懇懇謄出來的,怎麼了嗎大表哥?”
陸機眉卻擰得更深了,意味不明看她,眸色漸沉。
不是沒看過她的字跡,他曾在竹林苑裡拾過她那本夫婿名冊。
至今曾清清楚楚地記得她本真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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