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面前哭得涕泗橫流，極沒有尊嚴。
她狡辯，扭曲事實，她發瘋，虛偽，但她可憐又是真的可憐……
但眼前的男人始終不為所動。
輕輕放下了陶碗。
陸機看著她，清凌凌的眸底倒映著她那張枯瘦的臉，“不能。”
孟芙玉看著他，忽然笑了。
他們陸氏，都是一夥的！
都是魔鬼！
孟芙玉終是棄了所有掙扎，緩緩閉上眼，唇色早已泛白，聲音輕得似一縷殘風，“既如此，表哥，便賜我一碗毒酒，了結此生吧。”
她瞳孔含著笑意，像是世間萬般塵緣，皆已無牽無掛，再無半分留戀。
陸應星的那幾房妾室，也不是沒有因為嫉妒而給她投毒的。
孟芙玉也想這般死了算了，這樣陸機、謝月素、陸應星他們都不會痛苦了，她也不會痛苦，這樣多好啊？
但每次，陸應星都及時回來，把險些喂入她口中的羹湯打翻。
瓷碗砸了一地，陸應星勃然大怒。
他甚至為了防止她自戕，將她屋中所有尖銳之物盡數撤去，連桌角都裹上了一層柔軟的綢緞。
於是，孟芙玉院裡的下人又被換了一批。
春榮秋謝，花開花落，一輪春秋又悄然而逝。
至始至終，她皆是孤身一人。
她很孤獨。
孟芙玉長髮披散，在被押回來的路上，髮間那根玉簪早就摔成了兩截，她就這樣毫無尊嚴，跪在屋裡尊貴的男人面前。
她什麼都不要，只求一碗毒酒，來償還她今生的孽與債。
“求表哥成全……”
陸機擰眉，目光直直落在她臉上。
“你瘋了。”
許是在破廟裡擔驚受怕了幾日，好不容易生出的那一線希望，又被他親手掐滅，當被陸家侍衛重新捉回去的那一刻，孟芙玉的理智終於徹底崩塌，連最後一點求生的念頭都碎成泡沫。
仰起臉，笑得悽美又決絕。
“是啊，”孟芙玉輕聲說，聲音帶著瀕臨破碎的平靜，“我早就瘋了，為你瘋的，難道你不知道嗎？”
“可我早已身心俱疲，累到極致。如今執念散盡，心脈俱枯，心力早已耗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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