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芙玉被驚醒了,鬢角被冷汗打溼,指尖一片冰涼。
無論她在夢裡向陸機如何求情,以死相逼,可他還是沒有放她出陸府,她又被抓回去當了通房。
過了許久,她呼吸才漸漸穩了下來。
守夜的花滿見她夢魘著了,忙去倒杯水給她喝。
孟芙玉小口小口地喝著,心裡更是下定了決心,她必須在陸府找一個靠山。
而且,她必須讓陸玉羨知道他貼身戴著的香囊,是她親手做的,而不是他胞妹。
這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孟芙玉自己都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唇角浮起一絲苦澀、近乎自嘲的弧度。
曾幾何時,她是最不屑於用這種心機手段的人。
可若是不爭,便會淪為噩夢裡躲不開的命運,她不要被命運找到。
雖然這樣做對陸柔不太好,可她顧不得了。
孟芙玉垂下眼,心裡已經有了計較。躺回羅漢床,可卻沒有了睏意,只好望向窗外漸亮的天色兀自出神。
天剛矇矇亮,孟芙玉便起身。
她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了。
昨夜哭得太狠,眼睛還有些浮腫,她用涼水浸帕子敷了敷,又勻了一層薄粉,才勉強遮住。
那些夢境讓她很不安,她急需求得陸玉羨的庇護,就像他疼愛陸柔那樣。
且說這日,府中眾位表姐都往施女先生處學琴去了。
唯獨孟芙玉告了一日假,只推身子不適,在棠梨院中養息,那日與她一同落水的陸柔,便過院來親自瞧她。
陸柔挨著床沿坐下:“表妹,這會子可好些了?”
二人絮絮說了一回話。
陸柔忽嘆了一聲,道:“你是不知,我前兒剛收了一幅畫,原是一位隱居大家的手筆,本想著拿去給兄長瞧的。誰知施先生偏生叫了我們去練琴,彈的又是那《高山流水》,一板一眼的,半刻也不得閒。”
“真真羨慕你,表妹,只推身上不好,便可在這屋裡清清靜靜歇著,連懶覺也是使得的。”
孟芙玉聽了,忙抿著唇,吐出半截舌尖,笑道:“好表姐,我今兒這是真真的身上不爽利,並不是躲懶。”
陸柔伸手在她額上輕輕一戳,“誰還不知你那點子小心思?好了好了,你今日只管好生歇著,養足了精神,明兒再同我們去受那施先生的磨折。”
說著,便要起身告辭。
孟芙玉落在陸柔手邊那捲畫軸上,心思卻微微一動,便抿唇笑道。
“表姐,我下午正好要去老太太那邊抄佛經,順路要打二表哥的碧落居過。不如我替表姐將這畫捎帶給二表哥,也省得你來回跑腿,豈不兩便?”
陸柔聽了,略一沉吟,“你倒是個肯跑腿的。只是你身上還不大好,豈不麻煩了你?”
孟芙玉攥緊手指:“不妨事的,表姐放心,你的畫我保管妥妥帖帖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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