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淵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溫柔。“你要保重自己。蕭家需要你，蕭家軍需要你，北境需要你。”他頓了頓，“我也需要你。”
蕭錦顏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她只是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清亮的眼睛，看著他眼底深處那一絲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風吹過涼亭，吹得竹簾嘩嘩作響。陽光在石桌上跳動，像一顆顆跳動的心。兩人對視著，誰都沒有說話。可誰都覺得，這一刻，什麼都不用說。
遠處，蕭乙站在迴廊的拐角處，偷偷看著涼亭裡的兩個人。他看著公子和戰王世子對視的樣子，心裡忽然明白了什麼。他轉過身，背靠著柱子，長長地嘆了口氣。公子啊公子，您也有今天。
七月二十七日，清晨。將軍府客房
阿依坐在窗前，手裡拿著一面小銅鏡，照著鏡子裡的自己。鏡子裡的姑娘皮膚小麥色，眼睛亮得像星星，嘴唇微微翹著，帶著一絲掩不住的笑意。她放下鏡子，趴在桌上，把臉埋進胳膊裡。她又想他了。昨天在演武場，他對她說：“你以後想看，就來看。不用跑。”她回去想了一整夜，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他練槍的樣子，他說話的樣子，他笑的樣子。她從來不知道，一個人可以這樣住進她心裡，趕都趕不走。
“郡主。”侍女從門外進來，手裡端著一碗銀耳羹，“世子請您過去，說有話跟您說。”
阿依抬起頭，理了理頭髮，跟著侍女去了司徒淵的房間。司徒淵坐在窗前，手裡端著一杯茶，看見她進來，放下茶杯，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阿依坐下，看著義兄。司徒淵的臉色還是那麼蒼白，可他的精神很好，眼睛很亮。
“阿依，”他開口，“你覺得蕭家怎麼樣？”
阿依愣了一下，臉微微紅了。“蕭家很好。蕭老太君很慈祥，三夫人很和善，錦顏也很好。”她頓了頓，“蕭家軍很厲害，蕭家的男兒都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司徒淵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蕭錦明呢？你覺得他怎麼樣？”
阿依的臉一下子紅透了。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聲音輕得像蚊蚋。“他……也很好。”
司徒淵看著她的反應，心裡有了數。這丫頭，心思都寫在臉上了。“阿依，你老實告訴義兄，你是不是喜歡蕭錦明？”
阿依的頭低得更低了，耳朵尖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她沒有說話，可她的沉默就是回答。司徒淵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傻丫頭，喜歡就喜歡，有什麼不敢說的？”
阿依抬起頭，眼眶紅紅的。“義兄，我……我是南疆部落的聖女，他是蕭家的七少爺。我……我配不上他。”
司徒淵看著她，目光溫和。“傻話。你是戰王府的郡主，是皇上親封的安和郡主。你配得上任何人。”他頓了頓，“蕭錦明那邊，錦顏會去探他的口風。只要他也有意，這門親事，義兄替你做主。”
阿依的眼淚掉了下來。她撲過去，抱住司徒淵的胳膊，哭得像個孩子。“義兄……謝謝你……”
司徒淵拍著她的背，沒有說話。他想起在南疆的時候，老祖把阿依託付給他，說“這孩子苦，你多疼她”。他答應了。如今，他要替她找個好人家，替她尋個好歸宿，替她做一回主。
窗外，陽光正好。風吹過老槐樹，灑下一地碎影。阿依靠在義兄肩頭，哭了一會兒，又笑了。她想起蕭錦明，想起他對她說“你以後想看，就來看。不用跑”，想起他嘴角那抹極淡的笑意。她忽然覺得，這世上最幸福的事，就是你喜歡的人，也喜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