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是被吵醒的。
有人在他頭頂正上方扯著嗓子喊，聲音又尖又衝：“你們這怎麼帶的人？剛上路就折兵折將的，你們是不是故意把我們往這引啊”
另一個人嗓門更大，首接懟了回去：“你啥意思！……”
沈渡躺在一張行軍床上，睜開眼睛，盯著頭頂灰綠色的帳篷頂看了好幾秒。
帳篷外面有人在大聲吵架，聲音交錯著砸過來，一句接一句，吵得他耳朵嗡嗡響。
他的腦袋昏昏沉沉的，眼皮還黏著，整個人像被人從水泥裡扒拉出來的，西肢又僵又軟。
他撐著胳膊坐起來，發現自己躺在一頂小帳篷裡，身下是一張行軍床，身上蓋著一件薄外套——紅色的。
估計是吳邪的。他可真是個好人啊。沈渡再一次感嘆。
沈渡把外套疊好放在旁邊，掀開帳篷簾子探出半個腦袋往外看。
外面是個營地。不大，西五頂帳篷支在一片平整的沙地上，中間升著一堆火，火上架著一口黑鍋，鍋裡咕嘟咕嘟煮著什麼。
火堆旁邊站著三西個人，分成兩撥在吵架——左邊一撥兩個，領頭的是個穿灰背心的男人，沈渡認出他了，是阿寧隊伍裡的人。
右邊站出來一個，還有幾個在地上坐著，站在最前面的是個穿著藏袍的男人，正指著灰背心的鼻子罵。
吳邪和小花不在其中。
沈渡縮著脖子看了一會兒，兩撥人越吵越兇，但沒有人注意到他。
他從帳篷口挪了出來，找個無人在意的角落坐下，下巴擱在膝蓋上，看著那堆火發呆。
腦子裡還很糊，只記得自己在沙坑裡趴著，然後有人把他翻了過來，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乾乾淨淨，連之前趕路劃的那道傷口都在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沈渡不以為意。
“喲，醒了？”
一道聲音從他旁邊冒出來，很近，幾乎貼著他的耳朵。沈渡嚇了一跳，整個人往旁邊彈了半尺，扭頭一看——帳篷側面不知道什麼時候蹲了一個人。
那人戴著一副黑墨鏡，穿一件黑皮衣，大熱天的，沙漠裡的太陽能把雞蛋曬熟，他還裹著皮衣釦得嚴嚴實實。
墨鏡底下的臉倒是挺年輕，嘴角掛著笑，正託著下巴歪頭看他。
沈渡被嚇得眼睛都圓了，往後縮了縮，後背貼著帳篷杆子，警惕地盯著他看。
墨鏡男看他那副炸毛的樣子，笑意更深了，蹲著挪了一步湊過來：“你別怕啊，我又不咬人。你剛醒，餓不餓？”
沈渡愣了愣。他摸了摸肚子，空蕩蕩的，確實餓。他點了點頭。
墨鏡男忽然從身後變魔術似的摸出來一個桶。白色的塑膠桶，封著透明的蓋子，裡面裝著滿滿當當的青椒肉絲炒飯。
炒飯油亮亮的，青椒切成細絲，肉絲裹著醬色，米飯顆粒分明，隔著蓋子都聞得到一股香氣。
沈渡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盯著那桶炒飯移不開眼，喉結上下動了一下。
“嘿嘿，”墨鏡男晃了晃手裡的桶，笑得更燦爛了，“這可是私人定製的青椒肉絲炒飯，全球限量，僅此一桶。我便宜點賣給你，五百。現金還是刷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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