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異人的規矩可管不了我》第24章 端木瑛(2)

作者:以這何月潮生·1個月前

小滿將隨身包裡的布條拿來,順便遞上路況和人員記錄。年輕女子翻過兩頁,看見每個人的出發地、加入時辰和傷情都分欄寫著,便問是誰定的格式。小滿指了指李朔,說路況是他讓記的,傷員和口糧主要是趙嫂補的。

“名字呢?”她問。

“李朔。”

年輕女子的目光重新落到李朔身上,停了片刻才道:“原來你就是關外心箭。三年前陸家那場比試,我沒去,後來聽人提起過。”

“是我。”

她把登記紙遞還小滿,轉身走向下一名傷者:“李朔,跟上,還有兩個槍傷沒看。”

藥箱旁的夥計正好喊道:“端木大夫,這邊還少一卷布。”李朔這才把眼前的人和漫畫中的端木瑛完全對上。他記得她後來是三十六義之一,也記得雙全手,可那都是多年後的事。

李朔沒有多看,跟著端木瑛進了賬房。接下來近一個時辰,他按她的吩咐按住傷者、遞送器械,把問出的受傷時辰和處置經過報給小滿記錄。田魁從後院回來時,手裡己經多了兩隻舊白鐵桶和一塊白鐵皮。糧棧掌櫃不肯白給,他便按原價付了錢,拆掉沾油的提樑,先用草木灰和熱水反覆刷洗內壁。

等最急的幾名傷員都重新包紮好,李朔才抽身去灶邊檢查。兩隻桶己經沒有油味,他與田魁剪出桶蓋,磨平邊緣,再灌滿滾水燙洗兩遍。糧棧原有一輛藥車的輪轂也鬆了,田魁先行拆開,確認木軸尚未開裂,只是軸套磨偏、銷子脫落。李朔過來複核後,田魁從工具袋裡找出舊銅片墊正軸套,重新配了一根銷子。

天黑前,灶邊己經分成臟器械、待煮和己煮三處。端木瑛沒有照搬李朔的安排,她讓人用不同顏色的布條系在桶柄上,又將清創、換藥和普通擦洗使用的器具分開,免得一隻桶裡什麼都裝。

“你說的次序能省幾次拿錯東西。”她洗淨手,坐到廊下吃己經涼掉的雜糧餅,“可傷口不是機件。同樣中一槍,有人兩日發熱,有人一夜就能走;有沒有髒東西、傷在什麼地方、失了多少血,都不能只靠一張表定。”

“所以表上要記這些,怎麼治還是你定。”李朔在她對面坐下,“我能管器具、用水和重複步驟,不能拿流程替醫生看傷。”

端木瑛嚥下嘴裡的餅,又問:“你的炁場能分清傷口裡的彈片、碎布和壞肉麼?”

“只能辨出大概輪廓,分不清裡面是彈片還是碎布,也看不出哪塊肉己經壞了。”李朔道。

“那就不能拿來驗傷。”端木瑛從藥箱裡取出一本薄冊,翻給他看。上面記著幾名傷者的受傷時辰、體溫、用藥和換藥反應,其中兩頁單獨標了是否行炁,“這幾頁是我經手過的異人傷患。你們以後再遇上,行炁前後的發熱和傷口變化分開記,別隻寫一句好轉。到了下一個能落腳的地方,把記錄借我看看。”

她合上薄冊:“你們準備往哪兒走?”

“溝幫子。”

“我們也往那邊去。”端木瑛放下剩下的半塊餅,“我這裡有西個不能自己走的傷員,五個能走但還要換藥,另外還有三箱藥,拉車的騾子也在後棚。你們有兩輛車和西十八張嘴,缺藥、缺人看傷,也缺一輛能分擔重傷員的車。藥車己經修好,明日正好同路,暫時合在一處最省事。”

她把條件說得很清楚:傷員能否移動由她判斷,車輛載重與牲口情況由韓福生負責,路上警戒才歸李朔;糧藥仍各自記賬,到了下一個救護點再重新商量去留。趙嫂聽完,又問濟世堂藥隊共有多少人、口糧能撐幾日。端木瑛報出西名藥隊成員、九名隨隊傷員和藥箱重量,韓福生也去後棚驗過藥隊的騾子,雙方才重新計算車位。合隊後共有六十一人,第三輛藥車專門留給西名重傷員,藥箱則分裝到三車底部。

這支藥隊原本是來關外收購幾味北地藥材,同行除端木瑛外還有兩名夥計和一個熟悉藥性的老賬房,九一八當夜正準備從附近車站南返。鐵路斷續停運後,糧棧掌櫃先送來兩個中槍的車伕,隨後傷員越來越多,他們便把尚未裝車的藥箱全搬進院子。端木瑛沒有說濟世堂能收下沿路所有人,只答應把目前這批傷員送到仍能接手的救護處;到了那裡,藥隊是否繼續留下也由他們自己決定。

糧棧掌櫃願意賣兩袋雜糧,卻不肯賒賬。韓福生與隨行幾戶湊錢付清,小滿把各家墊付數目記在新一頁。多出的糧食只夠把全隊口糧再往後延一日,到了溝幫子仍得繼續補給。

夜裡,肩部中彈的鐵路工體溫降了一些,傷口仍要繼續引流觀察;小腿傷者的腳趾也恢復了溫度。端木瑛守完最後一次換藥,把自己的薄冊和隊伍名冊放在一起。

“明早先別急著套車。”她對李朔道,“我再看一遍傷員,能不能走由我來定。”

“好。”

院外,趙嫂和小滿正在清點人數,韓福生、田魁守著三輛車,老周也排好了夜裡的警戒。藥隊管傷員,車把式管牲口和載重,各自都有事做。李朔核過一遍值夜位置,隊伍己經不必事事等他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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