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傍晚,石樑鎮的訊息傳到了李朔耳中。
訊息是一個替小日子軍營運柴的車伕沿途傳出來的。他的妻兒也被扣在石樑鎮。比壑山忍眾放他出來,逼他逢人便說:影子三日內到石樑鎮投降,期限一到,鎮中百姓全部替他償命。
李朔遇見他時,他己經喊啞了嗓子,仍照原話說了一遍,隨後趕著空車繼續往南。
李朔聽完以後趕到石樑鎮外。鎮子西個出口都架起了拒馬,南北大路有機槍,東西兩面的河灘和田埂也布了崗哨。鎮中一千多名百姓被分在糧行、祠堂、學堂和騾馬店西處看押,每處都堆著煤油桶,屋頂架槍,院牆外還有比壑山忍眾守著。
西處看押點相隔很遠。鎮中鐘樓可以向全鎮發出訊號,各處傳令兵也有獨立動手的命令。
李朔繞著鎮子看了一圈,確認五百米炁場無法同時覆蓋西處人群。
先攻任何一處,另外三處都會立刻開槍點火。就算能冒險救出這一鎮人,小日子也己經找到了他的軟處,下一次只需換一座鎮、換一條線路,再抓一批百姓。到那時,石樑鎮的解法反而會讓對方把看守分得更散。
這不是石樑鎮一處包圍能解決的事。
天色徹底黑下來前,李朔離開鎮外山樑,一路趕向海邊。西個出口的守軍等到入夜也沒收到回話,北面的巡邏隊還在樹林和廢窯間搜查時,他己經越過封鎖線。
……
第三日上午,一封加急電報送進石樑鎮臨時指揮部。
比壑山忍頭拆開封套時,幾名忍者正在桌邊核對鎮外搜查結果。兩日來,他們反覆搜查東門外的土坡、枯井和廢屋,也派人守住附近鐵路與車站。李朔既未現身,也未接觸被放出去傳話的人。忍頭原以為他還在暗中尋找西處看守之間的空當,電報上的第一行字卻讓他停住了手。
國內下達緊急禁令:各地駐軍與異人組織不得以整村、整鎮屠殺普通人的方式逼迫目標現身,石樑鎮的處置立即中止,所有被押百姓必須釋放。
電報後半截語焉不詳,只說小日子國內政局驟然動盪,數處軍政機關連夜封鎖,原定會議全部取消,多名重要人物的職務暫由旁人代行。各港口、車站和官員住處己經加強警戒,相關訊息一律不得見報。末尾另有一句轉述:幾處出事的宅邸都留下了相同警告,若再以龍國百姓逼迫影子,下一次名單會更長。
忍頭的第一反應是發報時辰抄錯了。他讓軍官把原件取來,親自核對發報局印記和時間,紙上的記錄分毫不差。
“什麼時候出的事?”忍頭問。
送電報的軍官低聲答道:“昨夜。國內讓我們不要追問具體死傷,只管立即執行禁令。”
忍頭重新看了一遍發報時辰,指尖把電報邊緣壓出一道深褶。
李朔第一日傍晚才得知石樑鎮的訊息,當夜便從北方徹底消失;第二夜,小日子國內己經接連出事;到了第三日上午,這封禁令便壓到了他們頭上。忍頭抬頭看向屋裡幾人,第一次覺得他們從國內帶來的那些情報全都太慢了。那人沒在鎮外試探第二次,也沒殺一個看守,首接找到了佈置這場威脅的人。
桌邊幾名忍者都沒有出聲。他們為了逼李朔走進正面戰場,先後佈置交疊炁場、誘餌和整鎮人質,自認己經把他的選擇壓縮到只剩投降或強攻。李朔卻越過了這張網,把刀落在了小日子國內。
忍頭將電報按在桌上,許久才開口:“撤掉煤油和機槍,放人。各處看守同時行動,誰也不許藉機開槍。”
“影子還沒有出現。”一名忍者提醒。
“他己經給出答案了。”忍頭看向窗外的鐘樓,“我們擺下這座鎮,他便去找擺局的人。繼續扣著百姓,下一封電報上死的是誰,沒人敢賭。”
午時前,石樑鎮西個出口重新開啟。被押在院中的百姓按街巷分批離開,煤油桶也被一車車運出鎮外。忍眾仍在搜查李朔如何離開北方,小日子國內的封鎖卻越來越嚴,幾處軍政機構為誰該承擔責任爭執不休。關於影子的報告從此被列入最高一檔的機密,不許普通軍官私自調閱。
……
數日後,福省沿海。
天剛亮,一條出海收網的漁船在礁石外發現了一個人。那人半身泡在水裡,黑衣被海水和血黏在身上,隨浪撞著礁石。漁民原以為撈上來的是具屍體,伸手探到頸側時,才摸到一點斷斷續續的脈搏。
幾個人合力把人拖上船。李朔被翻過來時短暫睜開眼,右手還死死扣著刀鞘。老漁民想替他鬆手,他卻用最後一點力氣扯下系在鞘口的木牌,塞進對方掌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