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始蘇寄雪的靈舟飛得很直，沒有繞路，也沒有停靠，像一條鎖定了方向的箭矢。
黎知予在後頭跟著，距離始終保持在剛好能看到那個小點的程度，不會跟丟，也不會被發現。
蘇寄雪催動靈舟的速度相較於黎知予還是慢很多的，同樣的路程她要花更長的時間。
晚上她停在一處山坳裡休息，小心的在周圍布了防禦的法陣。
黎知予在不遠處的山壁上，藉著岩石的遮蔽看著她佈置的陣法，基礎的法陣走得乾淨利落，靈力注入的位置準，沒有多餘的浪費。
嗯，這幾年確實沒白學。
第二天午後蘇寄雪停了一次，在蘇家所在的鎮子裡，一個茶棚裡吃了一碗麵。黎知予遠遠落在鎮口一棵老樹上，隔著半條街能看到那碗麵的熱氣在午後日光裡升起來。
蘇寄雪吃完麵付了錢，又在茶棚裡坐了一小會兒才起身，像在刻意放慢節奏，不讓這段路走得太急。
黎知予在樹上看著，013的聲音又響起來：【宿主，她在趕路的過程中似乎沒有明顯的緊張感。】
［她緊張也不會讓你看出來。］
【那麼問題來了，她是否會想到你在後面跟著？】
［從事實上她發現不了我。］黎知予含糊其辭。
一陣風從鎮口那邊吹過來，帶著麵湯和茶水的味道，還有一點點炭火的餘溫。她靠在樹杈上，目光落在蘇寄雪剛坐過的那張長凳上停了兩三息才移開。
這個地方，應該是蘇寄雪曾經常來的。
茶棚的主人是個看著很溫柔的中年女性，讓人一眼覺得親切，她很熱情地招待著蘇寄雪。
不過顯然，她沒有將眼前這個一看就不凡的修士和多年前窘迫瘦小的小女孩聯絡在一起。
她圍著洗得發白的藍布圍裙，走過來收空碗的時候看了她一眼：“姑娘還要添點什麼嗎？有剛蒸好的桂花糕。”
蘇寄雪抬起頭看著她，遲疑了一瞬，她認得這張臉。七年前她從這裡路過的時候，也是這個人坐在茶棚裡，見她一個小孩蹲在路邊，端了一碗熱水出來。
那碗水在記憶裡已經模糊了，但她記得那句“渴了就喝，不收錢”。她搖了搖頭：“不用了，謝謝。”
茶棚老闆沒有多問，收了碗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看了看蘇寄雪的側影：“姑娘，我瞧著你有點面善，是不是以前來過這兒？”
蘇寄雪的動作停了一瞬，然後她說：“來過一次。”
“我就說嘛，”老闆笑道，“我記性還是可以的。那時候你還小吧，瘦瘦小小的，蹲在路口那棵樹下。”
“嗯。”
“現在長大了，看著好多了，壯實了不少。”老闆沒有多問，只是笑著說完這句話，又轉身去招呼別的客人了。
蘇寄雪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在茶棚裡忙前忙後，和七年前一樣，和這條街上其他所有普通人一樣。
但歲月仍是在她的臉上留下了痕跡，小鎮的變化也在訴說著時間的流逝。
【蘇寄雪會去蘇家看看嗎？】見蘇寄雪停頓了很久，013開口問道。
［估計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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