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寄雪在距離雙相宗大約三里的一處林子裡收了靈舟。落地之後她沒有急著靠近,先找了一塊視野好的位置坐下來,安靜地觀察了一個下午。
她看到山門處有兩名弟子值守,一左一右,酉時換班,換崗時會有大約半盞茶的空檔,山門無人看守。
陣法護罩覆蓋範圍大約覆蓋了整個宗門建築群,靈力波動穩定,邊緣有一處樹影密集的角落,護罩的靈力流在那裡比別處薄一些。
她記下了這幾件事,沒有靠近,等到天色暗下來之後才從側面繞過去。
雙相宗的陣法護罩比她在九玄宗見過的簡陋許多,結構粗疏,靈力分佈不均。
她在樹影裡蹲了大約一刻鐘,確認那個薄弱點的位置沒變,然後從儲物鐲裡取出一柄刻刀,在陣法的靈力流交接處輕輕劃了一道。護罩在她面前裂開一道窄口,剛好夠一個人側身透過。
她穿過去之後,那道口子自己合上了,像水面被劃開又自己收攏。
黎知予跟在她身後,雙相宗的宗主也不過是元嬰期,這個宗門大陣對她來說就是個擺設。
怪不得在小說裡,魔修輕易都能潛入小宗門內部,從內掌控整個宗門呢。黎知予默默吐槽。
蘇寄雪沿著牆根的暗處往前走,避開了所有透出燈光的視窗,走到宗門北側一棟獨立的偏殿附近。
偏殿門沒鎖,她從門縫裡看到裡面的陳設——一張書桌,一排架子,上面堆著一些卷軸和雜物。
書桌上有幾份開啟的文書,登記著最近宗門任務的詳情,她快速掃過兩頁,看到其中一份是關於趙鶴鳴。
去往鄰鎮坊市採買,任務時效三天內,釋出時間是昨天,尚未交付任務。
雙相宗的規模不大,沒有明確的職能劃分,大部分工作都是誰有空誰幹。趙鶴鳴的修為和地位都不高,平時也就乾乾雜活。
蘇寄雪合上文書退出來,把門恢復成原樣,退到山門外那棵老槐樹下坐下來,把劍橫在膝上。
黎知予倒是饒有興致地在雙相宗逛了一圈,她查過資訊,這個宗門的功法和宗門的名稱是有所關聯的,說是修煉到一定境界之後可以切換到戰鬥形態。
不過顯然雙相宗也不會有人大半夜打架讓她圍觀。
注意到蘇寄雪即將展開行動,黎知予也慢悠悠地離開了雙相宗。
入夜之後,遠處山路上一盞燈慢慢移過來。趙鶴鳴走在燈影裡,腰側掛著兩個儲物袋,步子不快不慢,和以前沒有什麼不同。
蘇寄雪在樹下看著他走近,等到他離她大約五步的時候站起來,站在路的中央。
趙鶴鳴停下腳步,目光從她臉上掠過,認出了她:“你是——蘇家那個丫頭?”
“是我。”
他的表情變了一下,佈滿皺紋的臉上擠出一個笑容。笑意不深,像看到一件舊物被人翻出來:“築基初期就敢來找我?有膽量。”
“來收賬的。”蘇寄雪沒有多說什麼。趙鶴鳴已經開始凝聚靈力,他起手時帶起一圈暗灰色的靈力波紋,在夜色裡像漣漪一樣擴散開來。
蘇寄雪又不傻,明顯對面出招慢還不動手,在他靈力還沒積蓄好的時候就出劍了。
她七年來在知歸峰上練的劍招只有四式。起手快,不蓄力,搶在趙鶴鳴靈力凝聚完成之前把他的節奏壓住。
前三劍逼退了他兩步,他還沒來得及重新調整呼吸,蘇寄雪已經補了第四劍,帶著迴旋的餘勁落在他小臂上劃出一道口子,看著不深,但趙鶴鳴的手抖了一下,靈力凝聚的速度明顯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