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慧公主看她臉色灰敗，心裡方才稱意了些，輕哼了聲：“你若是識趣些，自請下堂，我也不是不能...”
她話才說了一半兒，沈蔻丹就冷冰冰地打斷她的話：“就算我自請下堂，又跟公主有什麼關係？公主別忘了，你還有一位皇上皇后幫忙選定的正經未婚夫呢，您這還沒成婚呢，就琢磨著如何腳踩兩隻船，只怕不合適吧。”
要是擱在以前，她是絕對不敢這麼和公主說話的，如今她也是什麼都不在乎了。
這話可是照著公主的心窩子戳，她面色瞬間鐵青，正要行動，外面陸七娘高喊了聲：“蹴鞠比賽快開始了！嫂子你快來！”
福慧公主這才想起她國公府少夫人的身份，又冷又狠地瞥了她一眼，撂下一句：“你給我等著。”這才轉身離去。
等她轉身離去的一瞬間，沈蔻丹身上的力氣像是被抽乾了，一下子軟倒靠在衣櫃上。
她眼前模糊，口鼻一陣窒息的悶堵，不得不像哮喘病人一樣奮力喘氣，才能勉強吸入一絲微薄的氧氣。
陸七娘走進來，被這場面嚇了一跳，慌忙跑過來扶她：“嫂子你沒事吧？是不是方才公主對你做什麼了？！”她本來就瞧福慧公主不順眼，恨恨道：“公主就算尊貴，咱們陸家也不是泥捏的，她竟敢這樣欺辱陸家人？我這就告訴爹爹和小姑去！”——陸家也有一位受寵的貴妃娘娘，在皇上面前並不是完全說不上話的。
沈蔻丹握住她的手腕，搖了搖頭：“...我沒事。”
告狀了又能怎麼樣呢？問題根本不在公主身上，而在陸清鶴身上——那枚玉印就是證據。
福慧公主和她無親無故，她傷害她，只能說明她是個惡人，但陸清鶴就不一樣了，她和他朝夕相處了十年，是她最親近最信任的枕邊人，他明知道這麼做會讓她痛苦難過，他還是義無反顧地做了，他對她的傷害，比福慧公主對她的傷害更讓她痛苦十倍。
她用力喘了幾口氣，直起身子：“咱們出去吧。”
陸七娘見她神色不對，心裡不免擔憂，但這畢竟是別人的壽宴，姑嫂倆也不好就這麼一走了之，她只能小心護著她來到了球場。
福慧公主金枝玉葉，當然是不會下場打球的，蹴鞠場上一共分了兩隊，一隊是以今天的壽星柳四娘為首的藍隊，腰間繫著藍色的綢布，另一隊是以陸七娘為首的紅隊，腰間繫著紅布，兩隊都是人數均等有男有女——沈蔻丹就算有心想退出，也沒法兒這時候掉鏈子，只好硬著頭皮上了。
在柳哨吹響之前，福慧公主就給自己表妹柳四娘打了個眼色，柳四娘會意地點了點頭，公主便託著下巴，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比賽剛開始，沈蔻丹身上就被砸了好幾下，她還以為是自己分心才沒接住球，又打了一會兒，她才發現不對勁兒，柳四娘那一隊好像專門把球往自己身上招呼。
沈蔻丹心裡氣憤，也鉚足了勁兒，奈何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對面有七八雙手。
‘砰’一聲悶響，蹴鞠的牛皮球重重砸在她腰上，沈蔻丹沒吃住力，踉蹌著摔倒在球場上。
要擱在往常，她早就‘吧嗒吧嗒’掉眼淚了，但今天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態，她硬忍著沒掉一滴眼淚，滿目憤怒地向看臺上看過去。
高高架起的看臺之上，福慧公主毫不畏懼地和她對視，寸許長的指甲輕蔑地彈走了面前飛來的一枚小蟲。
陸七娘見沈蔻丹捱打，連忙衝過來扶她，對著柳四娘怒斥道：“你們怎麼回事兒？！踢球就踢球，好端端地為什麼要傷人？！”
柳四娘一臉無辜：“七娘，你也是打小玩蹴鞠的，應該知道，玩蹴鞠就沒有不受傷的，我方才還被球砸了一下，我說什麼了嗎？”
她甚至厚顏無恥地把鍋甩給了沈蔻丹，甚至還含沙射影地說她出身：“京城世家子弟，玩蹴鞠都是從小玩到大的，大概是你這位嫂子不怎麼會玩，所以才被誤傷了，這可不能賴別人啊。”
陸七娘一臉的氣憤，柳四娘又擺了擺手，一副大度模樣：“罷了，今兒是我過生辰，就讓讓你們，只要你們肯認輸向我道歉，這局咱們就不比了。”
陸七娘正要開口，沈蔻丹就在她後面道：“繼續。”她抿了抿唇，握緊了手裡的牛皮球：“不是還有半場嗎？”
柳四娘面露詫異，上下打量她幾眼，意味深長地道：“真的還要繼續嗎？那陸少夫人可得小心點了。”
下半場很快開始，沈蔻丹憋著一口氣兒帶著球往前衝，在她的帶動下，七娘這一隊計程車氣也被調動起來，一時間竟穩穩壓住了柳四孃的藍隊。
柳四娘微微皺了下眉，給左右兩個蹺球打了個眼色，兩人立刻不動聲色地繞到沈蔻丹身邊，一左一右把她挾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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