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陸七娘的打趣，陸清鶴先下意識地瞥了沈蔻丹一眼，見她沒半點反應，他不由微微皺了皺眉。
他正要開口說話，那邊柳四娘先鬧起來了，她一手用帕子捂著鼻子，一邊甕聲質問：“陸大人，你竟敢故意傷人？！真當我柳國公府是擺設不成嗎？！”
陸清鶴還沒來得及回答呢，陸七娘便搶先一步道：“你方才不還說球場無眼，受傷是很尋常的事兒嗎？怎麼你傷我二嫂的時候就可以，自己鼻子不小心破了就怨我二哥？既然是尋常事，那你自己忍忍唄！”
她一時揚眉吐氣，把方才柳四娘拿來的話如數奉還：“我看你就是不會踢球，回去好好練練吧！”
柳四娘本欲發作，沒想到被自己的話堵了個正著，偏偏還反駁不得！她氣得手足亂顫，過了會兒才道：“他又不是蹴鞠的隊員，而且他方才分明是故意傷我的，這跟球場受傷是兩碼事！”
陸七娘被她的歪理撅住，正說不出話來，陸清鶴才不緊不慢地開口：“我雖不是下場蹴鞠的人，但作丈夫的，見到娘子要被球砸中，下場幫著自己妻子有什麼錯？我總不能在一旁袖手不管吧？再者說來...”
他輕笑一聲：“方才大家可都瞧見了，我只是把那球往一邊踢開了，並沒有故意踢到你的臉上，你自己不知道躲開，難道也怪我？”
他方才把球踢到了柱子上，球受力才砸了柳四娘，單從動作上看，他的確沒什麼問題，柳四娘想抓他錯處也抓不住，還沒等她絞盡腦汁想出由頭來，陸清鶴已經帶著沈蔻丹和陸七娘回去了。
柳四娘只得用帕子捂住鼻子，氣沖沖地去向福慧公主告狀：“...表姐你看到了沒有？方才陸清鶴分明就是為了護著他娘子，故意對我動手，他...”
她話才說了一半兒，就被福慧公主眼裡的狠意嚇住了。
福慧公主目光落在陸清鶴和沈蔻丹相攜而去的身影上，許久不曾收回。
......
陸清鶴先把嘰嘰喳喳不停的陸七娘送上了馬車，然後才帶著沈蔻丹上了自己的馬車，他關好車門，上下打量她幾眼，皺眉：“還有哪裡傷著了？你把衣裳掀開我瞧瞧。”邊說邊從馬車的櫃子裡取了常備的跌打損傷藥。
沈蔻丹坐著沒動。
陸清鶴見她眼睫垂著，連看也沒看他一眼，他心裡不由生了二分火氣，但想到她今兒怕是遭了不少罪，便又耐著性子：“你跟我置氣就算了，別跟自己的身子過不去，今兒受了傷若是不擦藥，明天怕是腫起來。”
沉默了會兒，沈蔻丹才終於開口，聲音極輕：“我受沒受傷..你真的在意嗎？”
她的聲音又輕又淡，偏陸清鶴聽出了一股子涼薄譏誚的味道，他終於沉下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好心給你擦藥還有錯了？”
“好心...”沈蔻丹終於忍不住笑了聲：“那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麼會受傷嗎？”
陸清鶴看她表情，又想起福慧公主今日在場，心裡隱約猜到一些，不過他還是竭力沉住氣，面色如常：“哦？為什麼？”
“福慧公主給我看了一枚玉印，就是你當心肝護著的那枚，她說這玉印是你送她的。”她扯著唇角，想要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卻發現自己連笑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她還說，我出身微賤，配不上你，讓我以後老實些，沒準她一高興，會留我在後宅當個賤妾伺候你們...”
陸清鶴臉色跟著她的話變了，沉聲打斷她的話：“胡言亂語！我從未跟她說過這些！”
他對福慧公主利用是有的，不過他非常確定，這些話他從沒對她說過。
他心念急轉，忙和緩了面色，握住她的手：“笑笑，你聽我說，我和福慧公主有一樁交易，那枚玉印是我們之間交易的信物，我和她並無私情，她跟你說那些話，你不用信，只管聽我的就是，我向你保證，我會把這事兒妥善解決，不會委屈到你。”
他這話雖然掩蓋了一部分事實，但也大體是實情——畢竟他要向襄陽侯府和陳淮安復仇，利用福慧公主，以及調查陳寧安的出身這些事兒，都是他不能宣之於口的秘密，一旦被發現，他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事以密成，他一向是個嘴嚴的，也習慣了不相信除自己外的任何人。
他父母的慘死給了他過於慘痛的教訓，如果他父親當初不是因為輕信自己的至交好友，那他打算去外地避難的訊息也不會被出賣了，更不會半道上被王寧和陳淮安派去的人截殺。
沈蔻丹用力抽回手，大聲道：“不要再說了！”不要再騙她了！
她現在聽到陸清鶴說這些話，甚至都有種反胃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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