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臺上擺了四個菜，紅燒排骨、糖醋藕片、清炒靈蔬，還有一碗燉得濃白的魚湯。
江霽川把菜一盤一盤端到廚房旁邊的小桌上，又給她盛了碗湯，擱在她手邊，筷子和調羹擺得整整齊齊。
他自己沒怎麼吃，就坐在她旁邊，側著身子看她。
溫清菡夾了一塊排骨，咬了一口，眯起眼睛。那味道和記憶碎片裡那點模糊的灶火影子對上了，酸甜適中，肉燉得酥爛，比行館裡赤彪安排的那些山珍海味都合她胃口。她彎起杏眼，偏頭衝他笑了一下：“好吃。”
江霽川嘴角彎起來，肩膀往她那邊又靠了半寸。他本來就坐得近，這會兒幾乎貼著她的手臂，肩膀挨著她的肩膀，腦袋微微偏過來，看她夾菜、喝湯、嚼東西。
他看她看得毫不遮掩，目光從她睫毛滑到她嘴角，又從她嘴角滑到她拿筷子的手指，像要把這兩百年缺掉的每一幀都補回來。
“姐姐多吃點。”他把那碟排骨往她面前又推了推，手臂擦過她的袖口，“姐姐瘦了。”
“哪有。”溫清菡低頭扒了口飯，含含糊糊地說，“姐姐好著呢。”
江霽川沒有接話，只是又往她碗裡夾了一筷子藕片，手收回去的時候，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
那動作很輕，輕得像不小心碰到的，可他的豎瞳在灶火下亮了一瞬，沒有收回去。
溫清菡低頭看著碗裡多出來的藕片，笑了一下，沒說什麼，夾起來吃了。她又舀了勺魚湯，吹了吹，遞到他嘴邊：“你也吃。”
江霽川低頭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湯，眼睛彎起來，他嚥下那口湯，偏過頭來看她，近得溫清菡能看清他眼尾那道淺紋。
“姐姐真好看。”
溫清菡還沒來得及接話，他已經湊過來，嘴唇輕輕碰了一下她的睫毛。
那個吻比羽毛還輕，一觸即離，落在她眼睫上，帶著一點灶火烘過的、暖融融的溫度。
江霽川退開半寸，豎瞳裡的光軟得像融化的琥珀。
“比神像好看。”他說。
溫清菡剛要開口，耳畔就傳來裴望舒的聲音：““喲，神女娘娘吃飯呢。”
他在內室聽著外頭溫清菡和江霽川說說笑笑，筷子碰碗，偶爾還有幾聲笑，越聽越坐不住。
男人臉上還掛著那副歪眉塌鼻的易容，靠著門框，歪著腦袋看向小桌邊的兩個人。語氣懶懶的，目光從溫清菡臉上滑到江霽川身上，又在江霽川給溫清菡夾菜的那隻手上停了一瞬，“不給我留一口？我也餓著呢，姐姐。”
那聲“姐姐”叫得又輕又欠，尾音往上挑。
江霽川擱下筷子，偏過頭來看他，豎瞳微微眯了一下，面上卻還是那副溫溫和和的笑。
“這就是姐姐的俘虜嗎？好醜。”
溫清菡扭頭瞪了裴望舒一眼。裴望舒迎上她的目光，彎了彎嘴角，靠著門框沒動，甚至往前邁了半步，走近了兩尺。
江霽川看著他那半步，轉回頭來對著溫清菡，笑得眉眼都彎了，從袖中摸出一隻烏黑色的項圈，擱在桌上。
那項圈通體漆黑，上面嵌著一圈暗紅紋路，在燭火下幽幽地發著光。
“姐姐。”他把項圈往溫清菡面前推了推，“這個叫縛奴圈。妖界專門用來管不聽話的奴隸的。”
“戴上它，若是不聽話，姐姐只需一個念頭，它就會收緊，讓他疼得生不如死。正合適姐姐那個俘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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