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下筷子，滿足地舒了一口氣。
桌上的菜碟已經空了大半，那壺溫黃酒也見了底。
窗外的陽光比來時偏西了一些，樓下街市的人流依然熙熙攘攘，揚刀大會第一日的喧鬧聲隱隱約約從校場方向傳來。
陸蘊秋靠在椅背上，摸著微鼓的肚皮，一臉饜足：“師姐，明天還有好幾輪積分賽呢，你不再歇會兒？還是要去會場再看看別的選手的底細？”
你端起茶杯漱了漱口，擦乾淨嘴角，目光在窗外流連片刻。
下午時光還長。你確實有幾分睏意，但剛吃飽，也不想立刻倒頭就睡。
而且你心裡隱約有一絲念頭——今天那一把糯米雖然幫你拿下一局，但也把畢墟門和自己的名號推到了眾人眼前。
接下來，盯著你的人只會多不會少。
你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輕微的咔噠聲。
“消消食，養生重要。”你理了理衣襬上的褶皺，語氣淡然，“至於對手嘛，能打就打，打不過——大不了劍一丟，跪下求饒。不丟人。”
陸蘊秋跟在後面，豎起大拇指：“師姐，難怪大師兄總要我們向你和後院池子裡那頭老龜學習！”
“……閉嘴！”你頭也不回地走出酒樓，“活著才有命吃飯。”
你沿著滄州城的主街信步而行。午後的陽光暖融融的，街邊的攤販比早上少了一些，但依然熱鬧。
賣糖炒栗子的，吹糖人的，耍猴戲的，還有幾個書生模樣的人在茶攤前邊喝茶邊下棋。
你買了方才盯了許久的竹編螞蚱，拿在手裡轉了轉，隨手別在了腰間。
挺可愛的，回去可以掛在床頭。
你繼續往前走，拐進了一條偏巷——巷子不寬，但兩邊開著幾家有意思的小店。你正想著要不要進去看看，忽然聽到前方傳來一陣嘈雜聲。
你下意識地往那邊看了一眼——
巷子深處，有幾道人影正在纏鬥，地上還翻倒了一個水果攤子，橘子滾了一地。旁邊幾個路人熟練地貼著牆根快步繞開。
其中一道身影，穿著月白色的長衫，正是你昨夜在橋上驚鴻一瞥的那位好看劍客。
他似乎在被三四個人圍攻，但仍然應對得遊刃有餘，甚至還抽出空來用劍鞘撥開了一顆滾到他腳邊的橘子，免得踩到。
然後他看到了你。
你也看著他。
四目相對。
他微微一笑：“哎呀，好巧。”
一人趁機朝他掄了一拳，他頭也不回，反手一抬，精準架住。
他又朝你笑了一下：“稍等一下，馬上就好。”
見他不需要幫忙，你蹲下身，開始撿地上滾落的橘子，把沾了灰的橘子在衣襬上擦了擦，才放進攏起的裙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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