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爐子生著了，天都黑透了。
做飯。洗衣。哄睡。收拾屋子，樁樁件件都得她自己來。
以前江德福在家，這些家務活大多是他幹，現在裡裡外外就安傑一個人。
常常是小的哭了大的鬧，飯做糊了，衣服洗到一半孩子又拉了，忙得腳不沾地。
她從前多講究的人啊，衣服要熨得平整，頭髮要梳得整齊，吃飯要細嚼慢嚥。
現在呢，頭髮隨便挽個髻，身上沾著奶漬飯粒也顧不上換。
吃飯狼吞虎嚥的，就怕吃一半孩子又醒了。
有回軍慶半夜發燒，她抱著孩子走了半條街去醫院，折騰到天亮才回來。
到家一看，爐子滅了，鍋裡的稀飯涼透了，國慶醒了坐在床上哭，臉上還沾著餅乾渣。
安傑抱著小的，哄著大的，自己連口熱水都沒喝上，看著滿屋子亂糟糟的，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
哭完了還得擦乾眼淚接著熬。
日子是自己的，總不能不過了。
跟安傑的一地雞毛比起來，德花的日子就過得格外舒心。
她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妊娠反應很輕，幾乎沒遭什麼罪。
沈珩升了主任後，雖說工作忙了些，可家裡的事被他安排得依舊滴水不漏。
勤務兵一日三餐照著孕婦食譜做，打掃。採買全不用她沾手。
醫院也特意給她調了最輕鬆的門診班，不用值夜班，每天準點上下班，輕輕鬆鬆的。
氣色越來越好，臉上也圓潤了些，衣裳永遠收拾得乾淨板正。
一眼看過去就知道她婚後的日子過得舒心的樣子。
德花心裡清楚安傑日子難，卻沒打算湊上去當免費勞力。
不過她隔個兩三天就順路過去一趟，一來是讓家屬院和醫院的人都掂量掂量。
江德福雖說去了松山島，可安傑不是沒依靠的人。
二來也給兩個侄子帶點細糧。雞蛋和桃酥之類的零嘴。
她每次都是東西放下，坐個十幾二十分鐘就走，從不留飯，也不伸手碰家務。
這天她下班早，拎了一斤排骨和兩包掛麵過去，剛推開院門就聽見屋裡孩子哭。
撩起堂屋的布簾進去，只見安傑正蹲在地上給軍慶換尿布。
旁邊國慶打翻了飯碗，稀飯撒了一地，正癟著嘴要哭。
安傑手忙腳亂的，頭髮散了一綹，前襟沾著奶漬，狼狽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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