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立春站在原地，雙手握在一起搓了搓，朝屋門望了一眼，又看了看葉扶搖，到底沒問出口。
朱小滿沒那麼多顧忌，嘴巴剛張開就被朱英娘一胳膊肘頂在肋上。
“哎——”，他捂著肋骨，委屈地揉了揉肋骨的位置走到門邊，將頭貼在門上想聽聽說什麼。
打發程緒和朱大武去別處玩了，朱英娘才走到葉扶搖身邊，壓低聲音：“葉娘子，出什麼事了？”
“先等等。”
葉扶搖搖搖頭，裡面沒談妥之前，這件事不能往外傳，萬一走漏風聲，她們都得遭殃。
朱家其他人也在打量葉扶搖這個外來人——白皙的皮膚，潔白整齊的牙齒，不俗的談吐，周身的氣度。怎麼看都像哪戶高門大戶嬌生慣養的小娘子，跟灰撲撲、黃土漫天的村子格格不入。
過了一會兒，房門開了，葛翠娘喊她們進去。她與鄺素英都是眼眶通紅，一看便知事情嚴重。
朱英娘率先問：“娘，出什麼事了？”
葛翠娘深吸一口氣，將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末了重重一拳捶在桌面上，恨不得那桌子就是程開程有那兩個不孝子的臉。
“這兩個白眼狼！老天怎麼不降個雷劈死他們！”
聽完事情始末，朱立春沉默不語，但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朱英娘和朱小滿就首白多了。
朱英娘咬牙道：“枉為人子，畜生不如。”
朱小滿首接拍桌：“喪心病狂！”
就算再不喜繼母，程緒可是程家親血脈。一個男丁對農家意味著什麼，程開程有會不知道？
葉扶搖一針見血：“他們只會覺得鄺素英和程緒佔了他們的家產，在他們眼裡哪有什麼血脈親情，只有自己的利益。”
換句話說，就是自私自利。真到了危急關頭，怕是老婆孩子都能捨棄，何況討厭的繼母和侄子。
那不是親人，是跟自己爭家產的仇人。
葛翠娘義憤填膺地低聲罵道：“想當初你待他們跟親生的一樣，如今倒養出一窩白眼狼。依我看，你不能再心軟了。”
鄺素英聲音哽咽，淚就沒斷過，可一想到他們竟連程緒都不放過，反抗的意志反而更加堅定：“還請姐姐幫我。”
“如今只有分家一條路。”
葛翠娘斬釘截鐵道，“分開過，只要程飛在長安好好活著，你和程緒就不怕被吃絕戶。”
這事上葛翠娘最有發言權。
當年她嫁進朱家時也經歷過類似的境遇，公婆老實巴交，被族人欺壓也不敢吭聲，連帶著她和早逝的丈夫吃盡苦頭。
後來丈夫沒了，族裡更覺得她們孤兒寡母好欺負，變本加厲，若不是她拼死一搏，哪有如今安穩的日子。
彼時朱小滿還在她肚子裡，每念及那段往事，她胸口的怒火便如壓了石頭，重的很。
如今她們紮根在八里村，離那些吸血的族人遠遠的，憑自己一雙手養大兒女。雖然家貧，但不必夜夜擔驚受怕。
朱英娘覺得能分家單過己經是不錯的結果，但心裡還是不甘，壞人沒有受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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