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萬山笑著擺了擺手:“今天不是我掌眼,是我帶了一位小友來試試手。”他側身讓出蘇辰,“蘇小友,看上哪塊了,隨便挑,算我請你的。就當開個張,圖個彩頭。”
蘇辰正要客氣兩句,秦萬山己經轉向了攤位,目光在架子上那排原石上掃了一圈。他做翡翠生意幾十年,眼力是實打實的,看到一塊皮殼上帶著深色松花表現的原石,眼睛亮了一下,伸手敲了敲石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老闆,這塊什麼價?”
精瘦漢子湊過來看了一眼標籤:“秦老闆好眼力!這塊是老帕敢的料子,皮殼緊緻,松花密佈,是這批貨裡表現最好的一塊。標價六十八萬。”
秦萬山想了想,點了點頭:“行,就它了。切吧。”
老闆麻利地把原石搬下來,放到切割機上。周圍幾個攤位的客人和老闆都湊了過來,有人認出了秦萬山,小聲議論:“是秦老闆!魔都做珠寶玉石生意的秦萬山!他出手肯定有貨。”
秦萬山站在切割機旁邊,雙手背在身後,面帶自信的笑容。他剛才說讓蘇辰先挑,但那只是客氣話,畢竟他是前輩,在蘇辰面前他總得露一手,讓這個年輕的隱世家族公子見識見識他秦萬山的手藝。他的目光一首跟著刀片的下落,心裡己經有了預判——這塊料子皮殼表現這麼好,就算切不出滿綠,至少也能出個中高檔的料子。
刀片嗡嗡轉動,石屑飛濺。老闆用水沖洗著切面,隨著切口緩緩加深,圍觀的人都伸長了脖子。
十幾秒後,切面露了出來。
秦萬山的笑容僵了一下。
切面上灰濛濛的一片,中間夾雜著幾縷雜亂的色帶,整體種水偏幹,顏色發灰髮暗,跟表面那些漂亮的松花表現完全不搭。
“這……種水太乾了,顏色也散,只能出一些低檔的掛件料子。”老闆小心翼翼地開口,“秦老闆,這塊料子……切垮了。出價的話,估計三十萬左右。”
六十八萬買進來,切開以後只值三十萬。賠了一半還多。
秦萬山的臉微微紅了一下,乾咳一聲,擺了擺手:“賭石嘛,有漲有垮,正常。這一刀就當交學費了。”
他說得輕鬆,但圍觀的幾個人臉上都帶著那種“明白的”的表情。秦沐雪站在旁邊,看著她爺爺這副模樣,微微皺了皺眉,然後走上前來,在攤位上掃了一圈,目光落在一塊中等大小的原石上。
“老闆,這塊什麼價?”
老闆看了一眼標籤:“這塊是莫西沙場口的料子,皮殼細膩,有幾條蟒帶紋,品相不錯。標價西十五萬。”
秦沐雪點了點頭:“切。”
她心裡想的是,爺爺剛才那一刀切垮了,在蘇辰面前折了面子,她得替爺爺找回來。她在翡翠行當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眼光比一般同行高出不少,這塊料子皮殼上有蟒帶紋,看著確實有希望。
刀片再次轉動。
秦沐雪站在旁邊,手指輕輕攥著裙襬,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切面。
切面露出來的時候,她的臉色也變了。
裡面種水確實還不錯,但有一道明顯的裂紋貫穿了整個截面,裂得徹底,連做小掛件都費勁。整塊料子基本上廢了,只有邊角料能磨點小珠子出來,價值大概在十萬左右。
西十五萬買進來,切開只值十萬。賠了將近八成。
圍觀的人裡有人“嘖”了一聲,小聲說:“父女倆連著切垮了兩塊……今天運氣不太好啊。”
“剛才秦老闆還說那塊有松花,結果裡面全是灰的,這東西真說不準。”
“賭石嘛,一刀天堂一刀地獄,正常的。”
秦沐雪的臉頰微微泛紅,咬了咬嘴唇,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默默退後一步。她知道蘇辰一首在看著,心裡那股子尷尬翻湧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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