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田蟄伏待春明》第35章 杏樹下的約定(1)

作者:遲莜寧·12天前

入伏後的日頭一天比一天烈,山裡卻沒京城那種悶熱,早晚有風從山間穿過來,涼絲絲的。南熙每天清早趁著涼快去藥田幹活,日頭高了就回家歇著,下午在灶房裡幫母親做些針線,傍晚再去別院澆一回水。

村口那棵老杏樹上的杏子被南錦和村裡幾個孩子摘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高處幾顆夠不著的,黃澄澄地掛在枝頭搖搖晃晃。南熙路過的時候仰頭看了一眼,忽然想起去年這個時候她還不認識柏時樾呢。那時候她每天經過這棵樹的時候只低頭匆匆走過,心裡想著家裡的事、山上採藥的事,從沒想過這棵樹底下會站著一個人,等著她一起看月亮。

這念頭讓她站在杏樹底下多看了兩眼。高處那顆最大的杏子在風裡輕輕晃著,日光透過來把果肉映成半透明的琥珀色。她踮了踮腳夠不著,正想著要不要回去搬梯子,身後傳來腳步聲,然後一隻手臂從她肩側伸過來,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那枚最高的杏子就被摘了下來,遞到她面前。

南熙轉過身,柏時樾站在日光底下,手裡捏著那顆杏子,嘴角帶著一點淺淺的弧度。他穿了件薄青的夏衫,袖子捲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有一道新添的淺痕,大概是前兩天修瓜棚時劃的。

“你什麼時候來的?”南熙接過了杏子,用袖口擦了擦表皮上的灰,咬了一口。這枚杏子熟透了,甜得幾乎不帶酸,軟糯的果肉在嘴裡化開,滿口蜜糖似的甜。

“剛到。”柏時樾站在她旁邊,兩個人並肩站在老杏樹的蔭涼底下,“路過看見你仰著頭,就順手摘了。”

南熙嚼著甜杏子含糊地說了聲“謝謝”,又把咬過的那一面轉過去給他看:“好甜,你嚐嚐。”她說完才意識到這杏子被她咬過了,耳尖蹭地紅了,手僵在半空。柏時樾低頭看了一眼她手裡那枚被咬了一口的杏子,伸手接過去,在另一面咬了一小口。他嚼了嚼,認真地說了句:“甜的。”

南熙看著他那副一本正經的模樣,耳朵燙得幾乎能煎雞蛋。她趕緊把杏子搶回來埋頭啃完了,把核攥在手心裡,低頭假裝在鞋上看螞蟻。柏時樾在旁邊安安靜靜地站著,日光透過杏樹的葉子在兩個人身上灑了滿身細碎的光斑。

“南熙。”他喊了她一聲。

她抬起頭。日光晃得她微微眯眼,站在她面前的少年比她初見時長高了不少,肩膀的線條己經褪了少年的單薄,眉眼間的清冷化成了更沉穩的東西,但看著她的目光還是跟去年春天在松枝上初見時一樣——溫和的、耐心的、像山間深潭的水,底下藏著一層她看得見卻說不清的光。

“明天我要去一趟青州府。”柏時樾說,“三天。”

南熙攥著杏核的手指收了收。“又去辦事?”

“嗯。你大哥秋闈的文書還有些手續要辦,必須我親自去一趟。”

南熙點了點頭。她把手裡的杏核用帕子包好收進袖袋裡,想了想說:“那你路上小心,別又像上回一樣趕夜路。”

柏時樾嘴角彎了一下:“這回不用趕,辦完就回。”

“三天。”南熙輕聲重複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那金銀花這幾天我收著,曬好了存罐子裡等你回來。”

“好。”

南熙站在杏樹底下看著他在午後的日光裡被光影勾勒出清晰的輪廓,心裡忽然冒出一句話來。她捏了捏袖袋裡那枚杏核的硬殼,給自己鼓了鼓勁,抬頭看著他的眼睛開了口:“柏時樾。你去了青州府,回來的時候……秋天是不是就快到了?”

柏時樾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日光從杏樹葉子的縫隙間漏下來,在她眉眼間晃動。他知道她在問什麼——不是問青州府的回程,也不是問三天有多長,她在問秋天之後的事。那件他們從冬天說到春天、從春天說到夏天的事。

“是。”他說,聲音不高不低,卻在午後的蟬鳴裡格外清楚,“我回來的時候,就該準備秋天的事了。”

南熙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布鞋面上沾了一點泥和草屑,鞋頭的邊沿磨得有些毛了。她看著那雙舊鞋,想著穿著它們走了快一年的山路,從春草初生走到夏木成蔭,馬上要穿過秋天走向另一條從沒走過的路了。

“那等你回來,”她抬起頭看他,彎起嘴角,“我們好好準備。”

柏時樾看著她的笑容,日光透過杏樹的葉子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把那個笑容襯得分外明亮。他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一點他慣常的、極淡的笑意:“好。”

南熙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回頭。柏時樾還站在杏樹底下,午後的日光把他的人影和樹影疊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片是他哪一片是樹。她衝他擺了擺手,然後轉身快步走回了家。推開院門的時候南錦正蹲在牆角看她種下的那幾顆杏核有沒有發芽,見她回來了就喊:“姐!還沒長出來!”

“哪有那麼快,得明年春天呢。”南熙蹲下來跟弟弟一起看那塊土,泥土表面幹了一層,底下倒是潮潤的。她伸手輕輕按了按土面,想著明年春天的時候這棵小杏樹該長出第一片真葉了。明年春天。那會兒他們在京城了吧。院子裡大概沒有這塊地方,但總會有別的地方可以種樹的。

南錦趴在土坑邊上嘀咕“怎麼這麼慢啊”,南熙揉了揉他的腦袋站起來,走進灶房去幫母親準備午飯。她淘米的時候一首在想秋天的事——怎麼走、帶什麼、路上七天能看見什麼。她想起柏時樾說的那條大河和兩岸的白蘆葦,想起他說京城河邊的螢火蟲更多,想起他站在杏樹底下說“好好準備”時眼底那一點溫煦的光。

她把米下了鍋,蓋上蓋子,站在灶臺前看著從窗格透進來的夏日陽光。

三天。三天後他回來,秋天就快到了。她伸手摸了摸領口那枚青玉平安扣,心裡默默地數著日子。

。了去過就閉一睜一睛眼,長不天三。響地沙沙樹杏老的外牆院過吹風,在蛐蛐,的悄悄靜夜夏的外窗,個了翻。芽發能的真許也,去下種天春年明著想,下底頭枕在放它把。紋裂的小細點一有上殼的褐,的熱熱溫溫得捂掌手的被面表核杏。看又了看來出拿核杏枚那裡袋袖把上床在躺上晚

。亮天天明著等,睛眼上閉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