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濛濛泛白，村子還浸在一層薄薄的晨霧裡。
西下靜得很，沒有白日里的蟬鳴聒噪，只有遠處田埂上幾聲零星的雞啼，慢悠悠穿透薄霧，落在李家小院裡。
時辰尚早，家家戶戶的院門都閉著，整個村莊還沉在熟睡的狀態。
李西家卻早早亮起了燈火。
堂屋的燈泡拉亮，昏黃的光線破開灰濛濛的晨色，落在院子角落的豆腐磨邊上。
由於今天李西和李母要去鎮上看望張秀軍，只留李父一個人去賣豆腐，兩人早早出發去鎮，，所以就想著幫李父做完豆腐再走。
昨晚泡好的黃豆吸足了水，顆顆飽滿圓潤，白胖透亮，靜靜盛在木盆裡。
李西挽起袖口，動作熟稔利落。
自從開始賣豆腐後，早起做豆腐，就成了家裡雷打不動的晨間活計。
自從家裡做起豆腐買賣，一家人的作息就跟著天光走，天不亮開工，趕在天亮前磨好、點滷、壓制成型，剛好能讓李父推著車趕早集售賣。
李母端著清水過來，手腳麻利地幫著淘洗殘留的豆皮。
“慢點推，彆著急，今早霧氣重，豆腐嫩，壓久一點成型才好看。”
“嗯。”李西應了一聲，手掌按住磨盤把手，緩緩發力。
沉重的石磨緩緩轉動，咕嚕、咕嚕的聲響，低沉又規律，乳白色的豆漿順著磨盤縫隙緩緩流淌，滴滴答答落進下方的木桶裡，帶著新鮮黃豆獨有的清甜香氣。
三人分工默契，沒有多餘的閒話。
一人推磨添豆，一人收拾輔料、照看火候，李父則在清洗用具，今天有了李西的加入，做豆腐明顯快了很多。
晨光一點點透過霧色鋪灑下來，天色由灰轉亮，木桶裡的豆漿也漸漸攢滿大半。
熬漿、過濾、點滷、壓豆腐。
一道道工序循序漸進，沒有半點馬虎。
等最後一板豆腐壓好成型，規整的方塊白白嫩嫩、緊實透亮，水汽氤氳。
李父己經收拾好了木架推車。
車身擦得乾乾淨淨，鋪著一層乾淨的粗布，用來墊放豆腐板。
他肩上搭著舊毛巾，臉上帶著早起的薄汗，彎腰將一板板豆腐穩穩擺好，動作穩妥熟練。
“我去賣豆腐了。”李父首起身，看向母子二人，語氣樸實，“鎮上那邊你們慢慢來，路上注意腳下，霧氣沒散，土路滑。”
“知道了爸。”李西點頭應聲。
李母跟著叮囑兩句：“路上慢些，今天天熱，豆腐別放太靠邊，容易曬出水花。”
李父應著，推著吱呀作響的木車，緩緩走出院門，車輪碾過潮溼的泥土，慢慢消失在村口的薄霧裡。
等到李父走後，李母和李西開始洗剛剛用過的東西，他們這趟去鎮上，估計得晚飯才回來，把東西都收拾好，這樣李父也可以少乾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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