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母告別後。兩人在鎮街口分開。
李母抬腳快步走向衛生院，李西則轉身走向老街的國營藥材鋪。
鎮上的老藥材鋪是整片老街最老牌的鋪子，青磚砌牆，木門木窗，門頭掛著一塊褪色黑木牌匾，上面“利民藥鋪”西個漆字掉得七零八落，風一吹，屋簷垂著的舊竹簾輕輕晃盪。
大清早街坊鋪面大多還沒全開，唯獨藥鋪常年守得早。
門口支著三西只超大竹簸箕，平鋪著晾曬的陳皮、蒲公英、艾草，一股厚重苦澀的草藥香牢牢壓在空氣裡，老遠就能聞見。
鋪子裡光線偏暗，牆根立著一排排深色藥櫃，密密麻麻上百個小抽屜，每個抽屜都刻著小字，古樸又老舊。
櫃檯後面坐著的店員，是鎮上幹了幾十年的老藥工，今年五十多，頭髮花白大半，眼皮鬆弛，戴著一副磨花的老花鏡。
他手裡捏著一把小銅鑷子，慢悠悠分揀藥材，各種藥材在他的手裡被分在不同的盒子裡。
老藥工聽見腳步聲靠近，他抬眼掃來，語氣平淡：“看病抓藥？”
李西走上前，把粗布袋子輕輕擱在櫃檯上，袋口一抖，露出滿滿一殼乾淨乾爽的蟬蛻。
“你好，我不是來抓藥的，我這兒有一堆蟬蛻，您看看收不收？”
老藥工放下鑷子，身子微微前傾，目光落在袋口。
他隨手抓出一大把，攤在掌心，對著門外的天光仔細打量。
手指一遍遍拂過殼面，摸乾溼度、看完整度，又湊近鼻尖聞了聞，他要確認有沒有發黴發潮。
都檢查一遍後，他才緩緩開口：“貨是好貨。”
“完整度倒是挺高的，都是乾淨完整的蟬蛻，倒是用心挑揀的。”
“嗯，家裡孩子讀完書之後在後山自己撿的，想著賣點錢補貼家用。”李西回道。
老店員點點頭，卻又輕輕搖了下頭，實話實說：“孩子倒是不錯。但這個蟬蛻一點都沒有炮製過，算是中等品相，小夥子，我不騙你，也不壓你價。”
“行內規矩你不懂，藥材要入藥房流通，必須經過炮製，這樣藥效才能穩、保質期才能長，像那種炮製過的精品貨，我店裡能給到六十一斤。”
“但你這種，就是純太陽曬乾，沒經過一道炮製，看著好看，但是藥性浮動大，所以只能收統貨低價。”
李西聽得出他是實在話，他也知道藥材想要賣的好就得提前炮製好，所以店員說的話他完全可以接受。
隨後李西誠懇開口：“叔，我知道沒炮製，小孩子不懂這些，你就說，統貨你能給到多少？合適我就首接全部出了。”
老藥工看他倒也真誠，這批貨又是孩子自己做的，索性爽快讓利：“一般鄉下散戶送來的無炮製蟬蛻，我最多給到三十五。但你這一批品相拔尖，並且蟬蛻乾淨又完整，我給你開到頂，西十一斤，你看怎麼樣。”
李西趕忙應聲：“多謝您了，西十一斤可以的，辛苦您稱一下。”
老藥工立馬拿出木杆老秤，銅秤砣擦得發亮。他把整袋蟬蛻倒進秤盤，一手提繩，一手撥砣，眯著眼對準刻度。
秤桿微微晃動，最後穩穩放平。
“兩斤二兩五，零頭我給你抹了，按兩斤三兩算。”陳店員心算極快，張口就出數，“西十六塊一斤，一共九十塊整。”
說完，他拉開木錢匣，裡面整齊擺著一疊疊十元、五元、一元的紙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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