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張成才總跟真希說讀書沒用，勸你別讓她上學，這事你知道嗎？”
李母手上疊衣服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輕輕嘆了口氣。
“嗨，我當多大點事。”她抬頭看向李西，語氣格外寬容，“成才年紀還小，心思簡單，說話沒輕重，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哪有什麼壞心思。”
“他就是隨口嘮嘮閒話，你別太較真，也別往心裡去。”
李母始終心軟，向來願意把人往好處想。在她眼裡，年輕人嘴碎、說話淺薄，都是年紀小、不懂人情世故的緣故，算不上過錯。
“可他天天說。”李西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而且他都27了，這算年紀小嗎？他天天在你耳邊唸叨，這能是隨口閒話，真希心裡難受，憋著不敢說。”
一旁的李父放下手裡的零錢，臉色沉了幾分。
他平日裡話少，性子沉穩，不愛摻和口舌是非，可這事聽完，心裡也不痛快了。
“這話確實不該說。”李父聲音低沉，“女孩子能讀書是好事，咱家從來沒攔著。他一個外人，住在咱們家，白吃白住，反倒回來攛掇家裡人，不像話。”
李西順著話往下說，態度很明確：“爸，媽，這人行事懶散，幹活偷奸耍滑，嘴還碎，心思不正。不能再留他在家裡住了。”
留著他在家，白佔口糧、混吃混喝是小事，最要緊的是亂家裡的口舌，動搖人心，還打壓真希讀書的心思。長此以往，對家裡、對妹妹，全是壞處。
李母立刻皺起眉頭，當即搖頭不同意。
“那哪行啊。”
她放下手裡的衣物，語氣帶著幾分固執。
“他爸生病了，家裡根本沒錢，現在來咱們家學學做豆腐、學學種地幹活，也順便長長見識，這才住了沒幾天，就把人趕回去，鄰里街坊看見了怎麼說？”
“人家只會說咱們李家小氣、不近人情，容不下一個親戚，這點閒話，忍忍就過去了，沒必要鬧得難堪。”
李母一輩子老實本分，最看重鄰里名聲，最怕旁人閒言碎語，寧可自家孩子受點委屈，也不願意落一個待人刻薄的名頭。
“你對這孩子夠好的了，本來說好一天給個十塊錢，現在都快一天給出去二十了，我們一天不過才賺個百十塊的！”
聽到李父的話，李母支支吾吾：“這不是孩子來一趟也不容易嘛…”
李父嘆了口氣：“以後不要給出去那麼多，也不要亂聽他叫舌根！最好趕緊送回家！”
“你懂什麼，我跟二哥的關係那麼好，他就這一個兒子，我不幫幫忙誰幫忙！”
“你這哪是幫忙，你這是幫著慣孩子！”
“是啊我，媽，成才哥來了之後動過幾次手，說是來學習的，又學了什麼東西？”
“你又知道什麼，成才他還是很努力的，每天起早貪黑和我一起幹活，多給點也是應該的！”
父子兩人輪番勸說，可李母鐵了心護著那點情面，死活不肯鬆口。
好好一場談話，最後就這麼僵持住了。
夜色漸深，屋裡的燈光顯得愈發沉悶，一個人影躲在屋外悄悄離去。
李西聽完母親的話也沒再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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