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塗裝著青天白日徽的容克Ju-52運輸機，轟鳴著降落在南京大校場機場。
顧言走下舷梯，並沒有看到預想中的儀仗隊。停機坪上冷冷清清，只有兩輛黑色的福特轎車，和一群荷槍實彈、神色冷峻的憲兵。
為首一人穿著筆挺的中將制服，胸口掛滿勳章，手裡戴著白手套，正用一種審視貨物的眼神打量著顧言。
“顧先生，我是航空委員會主任周至柔。”那人並沒有伸手，語氣不鹹不淡，“委座在黃埔路官邸等你。請吧。”
顧言也不在意，徑首上了車。
車隊一路疾馳，穿過南京城。街道兩旁，到處是“攘外必先安內”的標語，以及衣衫襤褸的流民。
“顧先生，聽說你在上海長興島搞了個飛機廠？”周至柔坐在副駕駛，回頭似笑非笑地問道，“用廢鐵造飛機，還擊退了日本第三艦隊？”
“僥倖而己。”顧言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僥倖？”周至柔冷笑一聲，“據我們所知，那幾架日本水上飛機是被重機槍打下來的。顧先生，私自販賣軍火，勾結青幫，甚至在南京搞破壞，這些罪名，哪一條都夠槍斃你十次。”
顧言睜開眼，淡淡道：“周主任，如果我是來送死的，我就不會帶那份圖紙來了。”
周至柔臉色一變：“什麼圖紙？”
“到了委座面前，你自然就知道了。”
半小時後，黃埔路官邸。
蔣介石揹著手站在地圖前，聽到腳步聲，緩緩轉過身。他穿著灰色的長衫，光頭鋥亮，目光銳利如鷹。
“顧言？”
“是。”
“坐。”蔣介石指了指對面的沙發，“你的事，陳調元跟我說了。說你一個人，造出了一架比德國人還厲害的飛機？”
“報告委員長，不是比德國人厲害，是比日本人厲害。”顧言糾正道。
蔣介石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哦？何以見得？”
“日本人的九六式艦戰，轉彎半徑小，爬升快，但皮薄，怕火。”顧言隨手拿起桌上的鉛筆，在紙上畫了一個草圖，“我的F4F，雖然笨重，但結實。俯衝速度每小時500公里，日本飛機敢追，我就敢俯衝甩掉它，或者首接把它的機翼撞斷。”
蔣介石盯著那張草圖，沉默了許久。
“你要什麼？”
“錢，權，人。”顧言伸出三根手指，“我要南京金陵兵工廠的獨立指揮權，我要財政部每月五十萬大洋的專款，我要……”
“放肆！”
一聲怒喝打斷了顧言。
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戴著眼鏡、文質彬彬卻滿臉殺氣的年輕人。
“顧言，你算什麼東西？敢跟委座討價還價？”
顧言瞥了他一眼：“你是陳立夫？還是陳果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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