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怎麼做到的？”張啟明抬起頭，眼神里的傲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虔誠的求知慾，“這種鋼材，這種加工精度……”
“這是工業的力量。”顧言看著這位倔強的老工程師，語氣緩和下來，“張老，日本人馬上就要打過來了。我們的戰士，不能再用這種打一槍拉一次栓的燒火棍，去跟敵人的自動火器拼命。我們要讓他們手裡的槍，像他們的命一樣可靠。”
張啟明沉默了許久，突然摘下帽子，對著顧言深深鞠了一躬。
“顧先生，張某有眼不識泰山。從今往後，這漢陽兵工廠，聽你調遣！”
……
就在顧言在漢陽兵工廠大幹快上的時候，武漢行營主任辦公室內，氣氛卻有些微妙。
何成浚坐在皮椅上，手裡拿著一份密電，眉頭緊鎖。
“委座的意思是，讓顧言在漢陽造飛機？”何成浚看著站在下首的韓慶麟，“還要把兵工廠的一半產能轉過去？”
“是。”韓慶麟硬著頭皮回答，“顧先生說了，只有掌握了制空權，武漢才能守得住。”
“守得住？”何成浚冷哼一聲，“日本人還沒到，他倒是先要把武漢的天捅個窟窿。聽說他在南京燒了領事館，現在日本人的艦隊正往長江口集結，他是想引火燒身啊。”
“主任，”韓慶麟突然跪下了，“如果您不同意，這兵工廠的總工，我不當了。”
“你……”何成浚一愣。
“顧先生帶來的技術，能讓我們的槍炮射程遠一倍，故障率低十倍。這是救國的技術啊！”韓慶麟老淚縱橫，“如果因為政治原因阻撓，我就是千古罪人！”
何成浚看著這個平日裡只知道鑽圖紙的書呆子竟然如此失態，心中也是一動。
他走到窗前，看著遠處兵工廠煙囪裡冒出的濃煙。
“罷了。”何成浚嘆了口氣，“告訴顧言，給他三個月。三個月後，如果我看不到飛機上天，我就拿他的人頭祭旗！”
……
深夜，漢陽兵工廠宿舍。
顧言正在燈下研究一張新的圖紙——那是P-40戰機的改進方案。
門被輕輕推開，葉婉端著一碗熱湯走了進來。
“哥，還沒睡？”
“快了。”顧言放下筆，揉了揉眉心。
葉婉放下湯，猶豫了一下，輕聲問道：“哥，我們真的能打贏嗎？日本人……聽說他們有航空母艦，有大炮艦。”
顧言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漢陽兵工廠的燈火徹夜未熄，機器的轟鳴聲如同這個時代的心跳。
“婉兒，你看這爐火。”顧言指著遠處高爐的紅光，“只要這火不滅，只要像張啟麟、韓慶麟這樣的中國人還在，我們就不會輸。”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
“日本人有航母，我們就造飛機。他們有戰列艦，我們就造魚雷。他們有人數優勢，我們就用鋼鐵洪流碾壓過去。”
“這，就是工業化的戰爭。而我，就是那個把中國拖進工業化戰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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