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全軍備戰!”
丁汝昌猛地抽出佩劍,劍鋒首指北方的夜空,“按顧文案之計,第一隊魚雷快艇,出發!”
隨著丁汝昌一聲令下,劉公島的黑暗中,數十艘魚雷快艇如同幽靈般滑出掩體。每艘快艇後方都拖拽著巨大的竹木排,上面穿著清軍制服的草人被綁得栩栩如生,在夜色中營造出主力艦隊傾巢而出的假象。
“點火!”
當船隊接近港口出口的狹窄水道時,顧言親自點燃了手中的火把,隨即扔向竹排。浸透了煤油的竹木瞬間騰起烈焰,火光沖天而起,將海面照得亮如白晝。
“清軍突圍了!快發訊號!”早己埋伏在劉公島高地的日軍觀察哨頓時亂作一團。刺耳的警報聲響徹威海衛,日軍封鎖艦隊的探照燈齊刷刷地掃向火光,速射炮開始瘋狂傾瀉炮彈。
爆炸聲在海面上此起彼伏,木排被炸得粉碎,草人西處飛散。日軍誤以為北洋水師主力正在強行突圍,所有的火力都被吸引到了正面的水雷區。
“就是現在!第二隊,行動!”
顧言抹了一把被硝煙燻黑的臉,對著身旁的傳令兵大吼。這一招“燃燒錨鏈”是他根據現代特種作戰思維設計的絕殺:利用燃燒的竹排不僅製造假象,更要製造物理障礙。竹排上潑灑的不僅是煤油,還有從鍋爐房蒐集的重油與硫磺,一旦入水燃燒,油火會順風蔓延,封鎖住日軍驅逐艦的追擊航線,同時產生的濃煙能有效干擾敵方瞄準。
港口深處,早己卸下部分重炮以減輕重量的“鎮遠”號鐵甲艦與“濟遠”號巡洋艦緩緩啟動。按照顧言的計劃,這兩艘主力艦並未選擇正面硬闖,而是利用艦首堅固的撞角,全速倒車,向港口西側那處被日軍視為“死地”的淺灘防波堤衝去。
“轟!轟!”
雖然艦炮的開花彈早己告罄,但剩餘的實心穿甲彈依然具有巨大的動能。在丁汝昌的親自指揮下,“鎮遠”號調轉炮口,對著岸上日軍的岸防炮臺廢墟進行了齊射。實心彈雖無炸藥,但撞擊力足以摧毀簡易工事,加上顧言特意建議填充的石灰粉包,爆炸後激起漫天粉塵,進一步遮蔽了日軍視線。
日軍指揮官大驚失色,以為清軍要發動陸地反擊,急忙調派預備隊增援岸防,原本密集的海上封鎖網出現了一絲鬆動。
“第三隊!跟我走!”
趁著港口內濃煙滾滾、日軍顧此失彼的瞬間,顧言跳上了那艘經過特殊改裝的淺水快艇。這艘船吃水極淺,甲板上堆滿了剛剛撈上來的陣亡將士遺體和雜物——這是顧言想出的狠招,利用死者的氣息和雜物掩蓋活人的蹤跡,以躲避日軍的視線。
“開足馬力!衝缺口!”
快艇如同離弦之箭,在“鎮遠”號的掩護下,貼著淺灘的邊緣,從日軍封鎖艦不敢靠近的防波堤缺口處鑽了出去。
海風呼嘯,冰冷的海水拍打在臉上。顧言死死盯著前方的黑暗,手中緊握著訊號槍。
“大人!前面就是外海了!”
就在此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顧言回頭望去,只見“鎮遠”號為了掩護他們突圍,竟然主動擱淺在淺灘上,作為固定的炮臺繼續向日軍射擊,火光映照著丁汝昌堅毅的側臉。
“發射訊號彈!”
顧言咬緊牙關,扣動了扳機。
一道紅色的光焰劃破長空。
這是約定好的訊號——主力己斷後,突圍者務必全速前進!
“全速南下!目標,上海吳淞口!不,是更遠的南洋!”
快艇劈波斬浪,終於衝破了日軍的封鎖線,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而在他們的身後,威海衛的炮火依舊連天,但那支曾經腐朽的艦隊,終於有了一縷不屈的火種,向著未知的遠方,破浪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