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並沒有像預想中那樣密集地響起。
就在顧言提刀前衝的瞬間，巷口突然炸開一團刺眼的白光，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轟隆”聲。那是水兵們預先埋在巷口的土製炸藥——原本是留給日本人運兵船準備的，沒想到先用在了這裡。
硝煙瀰漫，碎石飛濺。
“走！”
顧言並沒有回頭去管那些被炸得鬼哭狼嚎的日本兵，他藉著煙霧的掩護，猛地一個翻滾，撞開了後門的朽木。
門外，陳伯正帶著人將最後一個木箱搬上板車。看到顧言灰頭土臉地衝出來，老頭子激動得手都在抖：“大人！您沒事吧？”
“別廢話，快！往德國領事館方向跑！”顧言一把抹掉臉上的血汙（那是剛才被碎石劃破的），大聲吼道。
“去領事館？那不是自投羅網嗎？”一名水兵驚恐地問。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顧言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日本人不敢在德國人的地盤上開炮，也不敢隨意衝進去抓人。我們要借他們的勢，從正門走出去！”
眾人不再猶豫，推著板車，沿著牆根狂奔。身後，日本人的哨子聲和叫罵聲越來越近，顯然他們己經從爆炸的眩暈中回過神來。
煙臺港的街道並不寬敞，兩側是各式各樣的洋樓和商鋪。顧言帶著人七拐八拐，終於衝到了德國領事館側面的那條街道上。
這裡相對安靜，只有幾個德國巡捕正站在門口抽菸。看到一群衣衫襤褸、推著板車的中國人衝過來，他們立刻警覺地端起了槍。
“站住！幹什麼的！”
顧言猛地停下腳步，高舉雙手，但他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反而換上了一副憤怒的表情。他大步走上前，用流利的德語（穿越前的語言優勢）大喊道：
“我是大清海關的稽查員！我們遭到了海盜的襲擊！這些是我們的證物，我們要見領事先生！”
那幾個德國巡捕愣住了。在這個年代，能講一口流利德語的中國人可不多見，而且顧言身上的氣質，雖然衣服破爛，卻透著一股子官面上的威嚴，不像是普通的苦力或逃兵。
就在這時，巷口追來的日本兵也到了。
“八嘎！他們是逃犯！抓住他們！”曹長滿臉是血，揮舞著指揮刀衝了過來。
德國巡捕們立刻緊張起來，槍口在顧言和日本兵之間來回移動。
顧言抓住這個機會，指著日本兵對德國巡捕大喊：“長官！這些日本強盜在租界內開槍傷人，還搶劫大清海關的財產！根據《中德通商條約》，你們有義務保護我們！”
“混蛋！他在撒謊！”曹長氣急敗壞地想要衝過來。
“砰！”
一名德國巡捕朝天開了一槍，用生硬的中文喝道：“退後！這裡是德國管轄區！不許動武！”
曹長猛地剎住腳步，氣得渾身發抖。他看著顧言站在德國人的槍口保護下，那雙陰鷙的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但他不敢越雷池一步。一旦開槍，就是外交事件，他擔不起這個責任。
顧言站在德國巡捕身後，冷冷地看著曹長，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他贏了。
……
半小時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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