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其美，你若是再不來，老子就把這廣州城捅個底朝天！”顧言靠在柱子上，點燃了一根從桌上順來的捲菸，深深吸了一口。
樓下的腳步聲停止了。
日本人警惕地看著那枚訊號彈，不敢貿然上前。
片刻後，遠處傳來了密集的馬蹄聲和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都給我住手！”
一聲暴喝傳來。
幾輛黑色的福特汽車衝破了人群，車上跳下來一群手持駁殼槍、穿著灰色軍裝的敢死隊員。
為首一人，正是陳其美。
他看著滿地的狼藉和渾身是血的顧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顧先生，好大的陣仗啊。”陳其美走到顧言面前，遞給他一塊手帕。
顧言擦了擦臉上的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陳都督，你的救兵來得有點慢啊。”
“慢嗎？”陳其美看著周圍虎視眈眈的日本人和巡警，冷笑道，“為了顧先生，我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
他轉過身，面對日本領事和巡警道臺，氣勢陡然一變，宛如一頭出籠的猛虎。
“這位是日本領事佐藤先生，還有王道臺。”陳其美拱手，語氣卻冰冷刺骨，“顧言是我滬軍都督府特聘的軍事顧問，也是革命黨的朋友。你們在我的地盤上抓我的人，是不是有點不把我陳某人放在眼裡？”
“陳都督，此人攜帶北洋水師機密，乃是朝廷欽犯……”日本領事佐藤陰沉著臉說道。
“機密？”陳其美大笑一聲，“什麼機密？幾張破圖紙？還是幾個廢鐵塊？佐藤先生，這裡是廣州，不是威海衛。你要是再廢話，別怪我不講外交禮儀。”
說完，他一揮手，幾十支駁殼槍齊齊對準了日本人。
佐藤臉色鐵青，他知道，今天要是硬來，絕對討不到好。
“好，很好。”佐藤咬牙切齒，“陳都督，希望你不要後悔。大日本帝國的海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敵人。”
“慢走，不送。”陳其美冷冷地看著他們撤退。
等到所有人都走光了，陳其美才轉過身，看著搖搖欲墜的顧言。
“你欠我一條命。”
“我欠你一個人情。”顧言糾正道，“還有，那幾張‘破圖紙’，價值連城。”
“希望如此。”陳其美扶住他，“走吧，去我的公館。你的那幫兄弟，我己經安排人接應了。”
……
深夜，廣州高第街，陳公館。
顧言躺在浴缸裡，熱水沖刷著身上的血汙，傷口被撒上了上好的雲南白藥。
陳其美坐在外面的太師椅上，抽著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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