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上海灘，霓虹閃爍，宛如一座不夜城。
百樂門舞廳門口，豪車雲集，衣香鬢影。這裡是遠東第一樂府，也是名利場與情報交易所。
顧言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燕尾服，挽著身穿月白色旗袍的阿信，在保鏢的簇擁下步入大廳。薩克斯風慵懶的旋律流淌在空氣中，混合著香水、菸草和酒精的味道。
“顧先生，二樓包廂，有人等著。”侍者恭敬地引路。
顧言微微頷首，目光卻如鷹隼般掃過舞池。他在進入大廳的瞬間，便敏銳地注意到幾個看似服務生的人，腰間有著不自然的隆起，且眼神並未在舞女身上停留，而是時刻關注著二樓的動向。
“阿信，”顧言藉著整理袖口的動作，低聲對身邊的女伴說道，“三點鐘方向那個擦酒杯的，還有九點鐘方向那個領班的，是杜月笙的人。看來杜先生雖然沒露面，但眼睛己經盯著我們了。”
阿信微微點頭，手悄然摸向大腿外側的槍套：“老闆，要不要先下手為強？”
“不，”顧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是杜先生給我們的‘保險’。既然他安排了人，說明他今晚不想讓我們死。我們且看看，這出戲他打算怎麼唱。”
二樓視野極佳，可以俯瞰整個舞池。顧言剛坐下不久，樓梯口便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身穿紅色露背晚禮服的女人走了進來。她烈焰紅唇，捲髮披肩，舉手投足間風情萬種，正是千代子。她身邊跟著兩個穿著西裝的日本浪人，腰間鼓鼓囊囊，顯然藏著傢伙。
“顧桑，讓你久等了。”
千代子徑首走到顧言桌前，並未坐下，而是俯下身，在他耳邊吐氣如蘭，“沒想到我們在上海也能見面，這算不算緣分？”
顧言晃了晃手中的紅酒杯，淡淡一笑：“緣分？我看是孽緣吧。千代子小姐不在東京享福，跑到上海這種危險的地方，不怕回不去嗎？”
“有顧先生在，我怎麼會回不去呢？”千代子首起身，眼神瞬間變得冰冷，“佐藤君雖然無能，但他畢竟是帝國的海軍大佐。你殺了他，這筆賬，我們要好好算算。”
“佐藤那是死有餘辜。”顧言放下酒杯，身體前傾，壓迫感驟增，“千代子，我勸你識相點。上海不是廣州，這裡的水很深，小心淹死你。”
“水深？”千代子輕笑一聲，從手包裡拿出一張照片，扔在桌上，“顧先生還是先擔心自己吧。聽說你和杜月笙談得很不愉快？如果我現在把‘龍威號’的弱點告訴杜月笙，你說他會怎麼選？”
顧言瞥了一眼照片，那是龍威號在船塢維修時的遠景偷拍。
“你可以試試。”顧言面不改色，“不過在你動手之前，最好先看看舞池裡。”
千代子眉頭微皺，轉頭看向舞池。
舞池中央，一對舞者正在跳探戈。男舞步剛勁，女舞步妖嬈。
“那是陳其美的人。”顧言壓低聲音，“只要你一聲令下，今晚百樂門就會變成修羅場。你那兩個手下，走不出這個門。”
千代子臉色微變。她沒想到顧言敢在百樂門動手。
“你想怎麼樣？”
“很簡單。”顧言豎起一根手指，“第一，立刻停止針對陳其美的暗殺行動；第二，把你手裡的上海駐軍佈防圖給我；第三，滾回日本去。”
“哈！你是在做夢嗎？”千代子怒極反笑。
“是不是做夢，今晚過後你就知道了。”顧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千代子小姐，這支舞算我請你的。不過下次見面，就是戰場了。”
說完，顧言轉身欲走。
“慢著！”千代子突然喊道，“顧言，你以為你贏定了？杜月笙己經答應了和我們合作。今晚這頓飯，就是給你準備的斷頭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