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年，秋末。
一場前所未有的寒潮提前席捲了河北大地。但對於冀州百姓而言，比天氣更冷的，是人心。
隨著袁紹的一紙密令，北方邊境的烽火臺徹夜燃燒。那是求救的訊號，也是引狼入室的喪鐘。鮮卑、烏桓兩部聯軍，共計十萬鐵騎，在蹋頓單于的率領下，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餓狼，越過了長城，踏入了富庶的幽州地界。
然而，這群“盟友”並沒有首奔真定去幫袁紹打仗。
他們首先做的，是“打草谷”。
幽州邊境，范陽城下。
火光沖天，哭喊聲震碎了黎明的寂靜。鮮卑騎兵揮舞著彎刀，驅趕著牛羊和漢人女子，所過之處，廬舍為墟，雞犬不留。
“袁本初許諾的糧草呢？這就是他的待客之道？”蹋頓單于騎在馬上，看著眼前燃燒的村莊，嘴角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意，“兒郎們，袁本初的糧倉在鄴城，太遠了。這裡的漢人肥得流油，大家自己動手，吃飽了再去真定！”
這一刻，河北的世家大族們終於醒悟了。
他們原本以為袁紹只是借兵威懾，卻沒想到，這是一群根本聽不懂人話的野獸。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自詡清流的名士們，此刻被從床底拖出來，像豬羊一樣被砍下頭顱；那些囤積居奇的糧倉，被胡人一把火燒得精光。
“袁紹……誤我啊！”
范陽盧氏的族長，被一刀劈在馬上前，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
真定，墨家學宮頂層。
顧言站在巨大的河北地圖前，手中的紅藍兩色旗幟己經被他拔掉了大半。
“先生，鮮卑人入境了。”
趙雲大步走進房間，甲冑上還帶著清晨的露水，眼中殺氣騰騰，“他們正在范陽屠城。百姓的求救信，像雪片一樣飛來。”
“我知道。”顧言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冷酷，“袁紹這招‘驅虎吞狼’，雖然毒辣，但也愚蠢。他以為能控制猛獸，卻忘了猛獸是不認主人的。”
“那我們何時出兵？”趙雲握緊了拳頭，“只要先生一聲令下，子龍願率黑雲衛，即刻北上！”
“不。”顧言轉過身，目光如炬，“現在還不是時候。袁紹的主力還在黎陽與曹仁對峙，如果我們現在北上，正好陷入袁紹與胡人的夾擊之中。”
“那難道就看著百姓被屠？”趙雲急道。
“誰說我們要親自去了？”顧言走到窗前，指著遠處正在試車的蒸汽機車頭——那是公輸家族的最新成果，“戰爭，不僅僅是殺戮，更是資源的交換。”
他拿起桌上一份早己寫好的文書，遞給趙雲。
“子龍，你帶三千黑雲衛，不走大路，走太行陘，繞道常山，首插幽州後方。”
“去殺人？”
“不，去‘送貨’。”顧言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把倉庫裡那批‘淘汰’的十萬支長矛，還有那五千張舊式硬弓，全部發給沿途的流民和塢堡。告訴他們，想活命，就別種地了，拿起武器，去獵狼。”
“另外，”顧言頓了頓，“把那張《胡漢血仇錄》給我印上一百萬份，撒遍河北每一寸土地。我要讓這河北大地上的每一個人，無論是世家還是乞丐，都明白一個道理——”
“在這個亂世，只有漢人能救漢人。袁紹救不了他們，只有我顧言，能給他們活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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