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平康坊。
雖是冬日，但這大唐最繁華的脂粉地依舊燈火通明。絲竹之聲隔著厚厚的門板傳出來，帶著一種奢靡的醉意。
顧言站在“醉仙樓”下，緊了緊身上的大氅。他沒有急著進去，而是抬頭看了一眼二樓那扇半開的窗戶。
那裡坐著一個醉醺醺的胖子，正對著月亮舉杯，嘴裡嘟囔著誰也聽不懂的詩句。
那是李白。
此時的他，己經被“賜金放還”，離開了權力的中心，滿心憤懣，只能寄情於酒。歷史上，他將在這種懷才不遇的苦悶中度過餘生，最終在捉月的神話中淒涼離世。
“遺憾。”顧言低聲自語。
他邁步上樓。
二樓的雅間裡，李白正喝得爛醉。桌上的酒壺倒了一地，宣紙扔得到處都是。
“天生我材必有用……嘿嘿，必有用……”李白笑得比哭還難看，抓起筆在紙上亂畫，“高力士那個閹人，楊國忠那個奸賊……你們懂什麼！你們懂什麼！”
“我懂。”
一個清冷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李白手一抖，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他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看見一個黑衣青年正站在門口，眼神清亮如雪。
“你是何人？敢管李太白的閒事？”李白打了個酒嗝，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滾！我不見客！尤其是那些想讓我寫詩拍馬屁的俗人！”
顧言沒有退，反而走上前，一把按住了李白的手腕。
“你幹什麼！放肆！”李白大怒，想要甩開，卻發現對方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太白兄，你的詩是寫給天地看的，不是寫給楊國忠那種人看的。”顧言盯著他的眼睛，“你在這裡醉生夢死，可知邊關的將士在吃什麼？喝什麼？”
李白一愣，酒意醒了幾分：“你……”
顧言鬆開手，從懷中掏出一張紙，拍在桌上。
那不是詩，是一張地圖。一張顧言憑記憶畫出的西域邊防圖，上面標註了幾個關鍵的隘口——那是未來吐蕃入侵的路線，也是大唐安西西鎮即將面臨的死局。
“這是什麼？”李白湊近看了看，眉頭皺起。
“這是你的戰場。”顧言指著地圖上的碎葉城，“你說你要‘願將腰下劍，首為斬樓蘭’。現在樓蘭就在前面，你卻躲在這裡喝花酒？”
李白的臉瞬間漲紅，那是被戳中痛處的羞惱，也是被點燃的熱血。
“我……我己是布衣，聖上不要我了！”李白頹然坐下。
“聖上不要你，大唐要。”顧言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我受人之託，要去安西都護府。那裡缺一個掌書記，負責撰寫檄文，鼓舞士氣。月俸不高，還要吃沙子，睡帳篷，隨時可能掉腦袋。李太白，你敢不敢去？”
李白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久違的光芒。
“掌書記？那是軍職！我一介書生……”
“書生？當年班超投筆從戎，也是書生。”顧言冷笑一聲，“怎麼，你的劍只在詩裡快，到了真戰場上就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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