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身材瘦削、面容愁苦的中年人正在燈下補衣服。他的妻子在旁邊縫縫補補，嘴裡輕聲唸叨著家裡的米缸快空了。
這是杜甫。
此時的他，還不是那個“萬里悲秋常作客”的老病孤舟，但也己飽嘗了長安米貴的艱辛。
“杜子美。”顧言站在院門口，輕聲喚道。
杜甫驚訝地抬起頭，看見李白醉醺醺地站在一個陌生人身後。
“太白兄？這位是……”
“子美！別補衣服了！”李白大著舌頭喊道，“跟哥哥走！去西域！吃羊肉！喝烈酒！寫詩！”
杜甫愣住了，隨即苦笑：“太白兄，你又醉了。我一家老小……”
“你的家人，我養。”
顧言走上前，將一個沉甸甸的錢袋放在桌上。那是他在現代位面隨身帶的幾塊金條，在這個時代，足夠杜甫一家衣食無憂地過一輩子。
“你……”杜甫震驚地看著他。
“我看過你的詩。”顧言看著杜甫那雙憂國憂民的眼睛，“‘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子美，你留在長安，只能看著這一切發生，然後寫下絕望的詩。但如果你跟我走，去前線，去軍營，去親眼看看這大唐的肌體是如何潰爛，又是如何被修補。”
顧言頓了頓，聲音低沉有力：“我要你做一個記錄者。不是記錄苦難，而是記錄希望。記錄那些在絕境中依然挺立的脊樑。”
杜甫的手顫抖著。他一生都在尋找那個“致君堯舜上”的機會，卻屢屢碰壁。而眼前這個人，給了他一條從未想過的路。
“你是說……安史之亂？”杜甫畢竟敏銳，從顧言的話語中捕捉到了關鍵。
顧言沒有否認，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風雪將至。子美，你是想凍死在長安的街頭，還是想和我們一起，在風雪中點一把火？”
杜甫沉默良久，最終，他站起身，對著顧言深深一拜。
“先生大恩，杜甫沒齒難忘。這長安，我不待了。”
他轉身對妻子說了幾句，妻子含淚點頭，開始收拾細軟。
……
**三日後，長安城外，灞橋。**
風雪依舊。
顧言騎在馬上，身後跟著兩輛馬車。一輛坐著李白，他還在宿醉中哼哼唧唧；一輛坐著杜甫，他正透過車窗，最後看了一眼這座讓他愛恨交織的城池。
“先生，我們真的能改變什麼嗎？”杜甫問道，聲音有些顫抖。
“能。”顧言勒住韁繩，指著東方的潼關，“張九齡相公己經去了睢陽，那裡會成為鐵壁。李白會去安西，喚醒沉睡的邊軍。而你，子美，你會寫下真正的‘三吏三別’，告訴後人，我們是如何走過來的。”
“那您呢？”李白突然掀開簾子，醉眼朦朧地問，“您要去哪？”
顧言回頭，看著這兩位大唐最偉大的詩人。
“我要去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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