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配渾身一震，抬頭看著袁紹。
袁紹轉身，背對著他，揮了揮手：“走吧。別讓我死前，還要揹負逼死忠臣的罵名。”
審配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鮮血淋漓。
“主公保重！待末將重整旗鼓，定殺回鄴城，為您報仇！”
說完，審配提劍而起，撞破窗欞，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袁紹看著破碎的窗欞，聽著外面越來越近的履帶聲和歡呼聲，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緩緩走到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個白髮蒼蒼的老人。
“本初啊本初，西世三公，名滿天下……到頭來，竟不如一個黃口小兒。”
……
次日清晨。
鄴城城門大開。
沒有血流成河，沒有屍橫遍野。
只有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和那令人震撼的機械轟鳴聲。
顧言騎在一匹高大的黑馬上——這是他為了照顧古人審美特意準備的，身後是諸葛亮、趙雲，以及那一隊隊裝備精良的黑雲衛。
街道兩旁，擠滿了圍觀的百姓。他們驚恐地看著那些鋼鐵巨獸，卻又忍不住好奇地探頭張望。
顧言沒有看那些百姓，他的目光徑首投向了前方的州牧府。
那裡，袁紹一身布衣，未帶寸鐵，靜靜地站在臺階上等待著他。
兩代梟雄，終於在這一刻，面對面。
顧言翻身下馬，屏退了左右，獨自一人走上臺階。
“袁公。”顧言拱手，行了一個晚輩禮。
袁紹看著顧言，看著這個比自己年輕了數十歲，卻己經站在了時代巔峰的男人。
“顧使君。”袁紹回了一禮，神色平靜，“你贏了。”
“非我贏了。”顧言搖了搖頭，指著遠處正在冒煙的工廠煙囪，指著天空中盤旋的鐵鳶，“是時代贏了。袁公，你的時代，講究門第，講究名望，講究縱橫捭闔。而我的時代，講究的是生產力，是科技，是……讓每個人都有飯吃，有衣穿。”
袁紹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眼神有些迷茫：“生產力……科技……這些詞，老夫聽不懂。但老夫知道，你讓那些泥腿子拿起了槍，讓那些賤民穿上了綢緞。你這是在亂法，是在自掘墳墓！”
“法？”顧言笑了，笑得有些輕蔑，“袁公，法是人定的。當舊的法則束縛了人的手腳，那就砸碎它。我顧言，就是那個砸碎舊世界的人。”
袁紹沉默了許久，突然問道：“你會殺我嗎？”
“不會。”顧言回答得乾脆利落，“我要留著袁公。我要讓你在鄴城的別院裡，看著鐵路修到幽州，看著電燈照亮黑夜，看著你的那些世家大族，如何在新時代的洪流中，變成歷史的塵埃。”
“你……”袁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顧言，“你好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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